白问。

“你在想什么？”

阿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在想那些光点。”

白问。

“想它们什么？”

阿灯说。

“想它们为什么会被吸走。想它们是不是害怕。想它们——”她顿了顿，“想它们还能不能回来。”

白也沉默了。

然后她说。

“沈夜去了。希希去了。他们会带它们回来的。”

阿灯点头。

“我知道。”

远处，那两颗星星还在。

挨得很近，像在一起。

阿灯看着它们，轻声说。

“沈归，沈月，你们在看吗？”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阿灯笑了。

“那就好。”

第二天早上，龙象塔的门开了。

沈夜和希希走出来。

他们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阿灯冲过去。

“怎么样？”

沈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妈，里面有一个东西。”

阿灯愣住了。

“什么东西？”

沈夜说。

“一盏灯。和我们的灯一模一样。但它是黑的。”

阿灯的手攥紧了。

黑灯？

希希在旁边说。

“那些光点，就是被它吸走的。它也在收集愿望。但它收集的愿望，都变成黑色的了。”

阿灯的心沉到谷底。

又来了。

又一个执念。

又一个系统。

又一个——

沈夜说。

“但它还没成形。它需要时间。它需要——一个守灯人。”

他看着阿灯。

“它在等。”

阿灯问。

“等什么？”

沈夜指着那些剩下的光点。

“等它们都进去。等它变成完整的。等它——出来。”

阿灯的脸色白了。

出来？

从哪出来？

沈夜说。

“从门里出来。那扇门，我们以为关了。但它又开了。”

他顿了顿。

“在另一个地方。”

阿灯看着他。

“在哪？”

沈夜指着龙象塔的方向。

“在里面。在那些黑暗的深处。在——沈归当年困住的地方。”

阿灯的眼泪涌上来。

沈归。

那个等了一千三百年的人。

他走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小灯走过来，站在阿灯旁边。

“妈妈，那些光点还在少。”

阿灯低头看她。

“还在少？”

小灯点头。

“今天又少了十几个。”

阿灯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光点，看着那些她守了一百多年的愿望。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

沈夜拦住她。

“妈，你不能去。你去了，谁守这边？”

阿灯看着他。

“那你——”

沈夜笑了。

“妈，我本来就是从里面出来的。我去最合适。”

希希拉住他的手。

“二哥，我陪你。”

沈夜低头看她。

“希希，你——”

希希摇头。

“我不去。我留下来。守灯。”

沈夜愣住了。

希希说。

“小灯一个人守不住。我要帮她。”

她看着沈夜。

“二哥，你一个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夜问。

“什么事？”

希希指着那盏灯。

“把那些光点带回来。”

沈夜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好。”

傍晚六点，龙象塔下的灯又亮了起来。

那些光点还在，但比昨天又少了。

小灯站在灯前，和它们说话。

“别怕。二哥去救你们了。”

那些光点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阿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小灯。”

小灯转头看她。

“妈妈。”

阿灯指着那些光点。

“它们说什么？”

小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它们在唱歌。”

阿灯愣住了。

“唱歌？”

小灯点头。

“那首童谣。和希希姐姐唱的一样。”

阿灯的眼泪涌上来。

她想起一百多年前，希希第一次站在灯前，也是这样和那些光点说话。

现在，轮到小灯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灯的头发。

“小灯，你做得很好。”

小灯靠在她身上。

“妈妈，二哥会回来吗？”

阿灯看着龙象塔的方向。

那扇门，还开着。

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但她点头。

“会。”

小灯问。

“为什么？”

阿灯说。

“因为他是你二哥。”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

天快黑了。

那些光点，还在唱歌。

“凼凼转，菊花园，阿嫲佢叫我去睇龙船……”

小灯跟着唱。

声音轻轻的，飘在夜风里。

阿灯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哭。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光点，还会继续少。

那个黑灯，还会继续吸。

沈夜，还在里面。

而她们，只能等。

等他把它们带回来。

等那扇门，再次关上。

等平静，再次回来。

第1000次循环的第一百年夏天，那些光点开始变少。

小灯发现的时候，已经少了几十个。

沈夜进去了。

希希陪着小灯守着。

那盏黑灯，在门的另一边。

它在等。

等成形。

等出来。

而她们，也在等。

等他回来。

第46章完

那盏黑灯是什么？它是谁留下的？

沈夜一个人进去，他能找到那些光点吗？

小灯发现，那些剩下的光点，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它们在害怕什么？

阿灯站在塔下，看着那扇门，想起了沈归。她说：“沈归，你还在吗？”

第三卷“真相”正式开启——那盏黑灯的真相，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