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墨玄苍想,输赢都无所谓了。
说时迟那时快,灵丝中间横生出新的一段灵丝,一生二、二生三,数万段灵丝在眨眼间纵横交织,一张巨大网朝云祝瑶扑去。
第一个幻身,被巨网穿过,化作气团“噗”一声原地消失,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幻身皆作泡影,直到网到了真实的她。
云祝瑶本能要用火把这缠人的玩意烧了,刚调动一点灵力,铺天盖地的疲惫就侵蚀了四肢百骸,教人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连灵力也无力在经脉游走。
她被灵网带着往下坠落,她知道她在坠地,但很快她又不知道了,她像坠入了一个深潭,很深,深不见底,潭底像有个漩涡,她在顺着水流被吸入进去,不知尽头。
她试着睁眼,可抬眼皮子都很费劲,她索性闭上。
“云姑娘!”
导师宣布着墨玄苍获胜的消息,自此,第三百六十七届个人赛第一诞生。观众席有人为之欢呼,也有人又欢喜又忧愁。即喜又忧的都是风云学院的弟子——为墨师弟喜,为云师姐忧。当然,还夹杂着一丝惊讶。
可台上几人,却不甚在意。
云祝瑶老老实实闭上双眼毫不反抗的样子吓了墨玄苍一跳。这招「乾坤阵」以布阵之人一抹灵识为基,精神系灵丝为载,为阵所困之人经脉被锁,无法运气,一丝灵力也别想使出来。此阵损耗极大,他修为没到,几乎没用过,一用出来也快把他榨干了。此刻面无血色,亦是累极之相。
近两丈的高度摔下去,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可墨玄苍的脸白了又白。后脑勺着地啊后脑勺!灵力调动这机关狐一个蹿步,给云祝瑶当垫子使,总算没有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导师宣布着结果他没听见,双脚沾地就飘到了云祝瑶旁边,灵丝回收,半跪下去,垂眸映入她微蹙眉头的小脸,喊她:“云姑娘?”
沈忌清在导师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从观众席飞出,半蹲着看了看云祝瑶的脸色,桃花扇在手,笑也不笑地睨墨玄苍。
墨玄苍没看他,眼见着云祝瑶的眼皮子颤了颤,右手伸出在她眼前晃了晃:“云姑娘?你没事吧?”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事的,这阵说白了,又不伤人,顶多是灵气不通,累了。
云祝瑶的确是累了,累到只能看见眼前的手闪着模糊的轮廓。可那食指根部的白玉云气纹戒指,却是那么清晰。
恍惚间,她又见到长恨山梨花林,因她嗜睡而不厌其烦地来喊她起来陪他喝点茶,她不愿起,睁着朦胧的眼,那只手也是这般在她眼前晃,连戒指的位置都一样。
“玉琊……”
云祝瑶嘴唇翕动,喊了两个字,沈忌清没听清,墨玄苍听出了一点字音。唇瓣又张了张,墨玄苍附耳过去,听分明了——
“玉琊……你怎么丢下我……”
墨玄苍眨了眨眼,看向沈忌清:“玉琊,是谁?”他认识云姑娘不如沈兄久,或许沈兄会知道一二。
沈忌清依旧那般睨他,没有接话。他虽没附耳去听,却用「闻声吟」听了清楚。云祝瑶清清冷冷,何时用这般又伤心又难过的语气说过什么?
沈忌清那双狐狸眼一眯。玉琊……你死了!
墨玄苍被沈忌清这微表情弄得一顿,沈兄看着他眯眼睛,眼里闪过了杀意。云姑娘口中的玉琊……?
他么?
他,确实丢过一段记忆,忘过一些人……难道,他以前就认识云姑娘,沈兄也知道他?
墨玄苍怔愣之际,身旁多了个人。洛言玉执起云祝瑶的手,四指并拢贴上腕间,一番查探,松了口气:“睡着了。”
墨玄苍:嘿!在下就说嘛!这阵不伤人的!顶多就是累了想睡觉。瞧把他自个儿……啊不是,瞧把这俩人给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