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宣欣慰:“我们小允真棒。”
“那师兄可以教我下棋吗!”
“可以!”
“那师兄晚上可以做万字扣肉给我吃吗!”
齐宣大手一挥,挥到了冯司允发顶上,“可以!”觉得手感好,还揉了两下。
“那我可以喝酒吗!”
“可……不可以!”
“诶……?”
因为冯司允已经跟上了同门的进度,齐宣就闲了下来。日日下下棋、喝喝酒,兴致来了打会坐,简直不要太惬意。
有人见不得他这么惬意。
沈忌清一纸清单拍到齐宣面前,“鉴于你这两个月大手大脚地花着我的灵元,远超我之前给你拨的预算。”沈忌清一身华贵绸缎,手中一柄素扇打开,扇走了齐宣的清闲,“阿宣啊,你也该独立独立了。”
也就是那扇子打开了,齐宣才看见上面用笔墨画着一只眯着眼睛好似笑嘻嘻的赤狐。
“我末伏商行要开第五家分行了,你去当第五分行的主事。商行的位置你定,灵元不是问题。时间就定在来年开春——容我提醒一句,也就不到十天。”
说白了,就是想让齐宣给他打工。偏偏齐宣还拒绝不得,别说他花着沈忌清的灵元,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算没花,凭着沈忌清对他的恩情,还有交情,也足够齐宣为他鞍前马后了。
“行。我晚些去选址。不过……你真信我能行商?不怕你的第五商行在我手里赔个底朝天?”
“怕什么,自有我给你兜底。你若做得好,以后就来总商行做二当家,灵元随你花。”
——以后灵元随你花。
齐宣觉得这是条不归路,但他干劲满满。
“行!”
“什么!师兄要去经商?”训练完回来的冯司允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很大,“不行不行!师兄不可以走!”
“抱歉啊小允,师兄得去。”
“那我也要去!”
“乖,你还要修炼呢。”
冯司允当晚在被窝里哭了一宿。他讨厌那个叫沈忌清的男人。
关于沈忌清的这个人,冯司允听说过一些,那是发生在三年前的事情了。据说沈忌清当年十岁,就杀了人,还把人的心脏挖出来,徒手捏爆了。三年前啊……他还在青松村当他的小开心果儿呢。
留云镜内的夏冬季节并不明显,等到那颗银杏树的老叶落得哀哀不见枯容,新芽爬上了枝头。
春来了,他走了,连带着新生。
冯司允总在梦里见到师兄,比真实见面的次数还多得多。梦里,他是个旁观者,旁观沈忌清和齐宣的点点滴滴。他们共饮、对弈,一起经商,纵横商界。
嵩山君跟他说:“瞧你师兄那样儿,有沈忌清在,他哪还记得起你来?只怕要不了多久,梦就要变成真实咯。”
“老夫有一计,能让沈忌清,人人惧之,连你那师兄也怕他。”嵩山君可造梦,于是就给学院内所有弟子编织了一个梦。
梦,往往藏着人最深层的情感。梦的具体内容弟子们醒来便都忘了,留下的是对“小魔王沈忌清”更深的恐惧。这样刻进潜意识里的恐惧,存在了四年。
后来,冯司允在修炼,齐宣外出行商,沈忌清无朋无友在学院里到处睡觉。齐宣偶尔回来,是找沈忌清拿一些他无法决定的商单的主意,拿完就走,没有再多的交流。冯司允他好像达成了目的,也或许没有。
现在想来,他简直罪无可赦。
他因心存芥蒂,纵容嵩山君动用的能力,侵入同门的梦境,让他们对沈忌清避之不及。此乃一罪。
又为一己私欲,心志失守,对云师姐下杀手,差点酿成大错。此乃二罪。
勾结魔族,此乃死罪。
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停下来时,冯司允丝滑转身双膝跪地,双手托着那柄土枪举过头顶,字字清晰:“司允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师兄原谅。辜负师兄一番栽培与期盼,司允来世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