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君现身时,灵力浓度骤降,空气中多了黏糊感,是魔气在沉沉漫溢,阴冷又黏腻。他浮于半空中,细长的眼眶中嵌一枚尾指指甲盖大小的瞳孔,小眼睛打量着底下不起眼的生灵。
他轻扫几眼,正欲咧嘴怪笑时,杀招忽至,一时不察,白焰灼热擦身过,竟将他宝贵的毛发烧了一小块焦炭。
“你这丫头!找死吗!”嵩山君气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云祝瑶盯着他一身的羊毛,无神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想法。听此话,只觉奇也怪之。不是本来就想让她死吗?
墨玄苍笑道:“诶——别死不死地就挂在嘴边,多不吉利呀。”他抬手指了指嵩山君,机关狐不知从哪冒出,后脚一蹬,对着嵩山君的脖子咬去。嵩山君不闪不避,机关狐像扑了一团空气一样从他身形中穿了过去。
墨玄苍一下子明白过来,“精神体啊。啧,好麻烦啊,在下的机巧还不能对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造成伤害。”他偏过头来想同云祝瑶商量一番如何御敌,就听一清脆的“离火”二字响起,朱红真火裹着热浪席卷而去,方才还不躲的嵩山君竟然躲了。
“老夫就是嫌你这女娃的真火烦呐。”这声音瘆人,是从身后传来的。二人反应何其迅速,耳朵听到的一瞬间就跳离了原地。再看他们原先站的地方,已经被魔气打得焦黑凹陷。
“你这魔气都这么不讲道理吗?”墨玄苍汗颜。实物打不到他,他却可以打实物。他的思绪刚收起,神志猛地一痛,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从灵魂深处传递出来的痛,疼得他想躬身下蹲,却在低下头去的时候看见那本该离他有些距离的嵩山君从他的胸膛里钻了头来,面朝上对着他阴笑,托着自己的身子从他身体里抽离。
墨玄苍手中的食盒倏然脱手,哐啷一声盒角砸在地上,被地面反弹而起,再度落下时已然侧翻,里头的青团被甩出坠地,沾了尘土。
云祝瑶先是被墨玄苍的异动夺去了注意,后又被食盒发出的声音吸引,目光看去时,只看见那地上的青团。她不明所以地瞄了一眼,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墨玄苍身上。
墨公子挺可怜的,想吃点东西而已,竟被这魔物打翻了。她覆手在墨玄苍眉心处画了道符,与嵩山君相斗起来。
墨玄苍的神志游离在不知名的空间内,四处昏暗,目之所及的光亮,是远处的一点白光如昼,像在指引他往前走去。墨玄苍朝那边走了两步后,紫眸晃动了一下,毅然决然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极暗。
待他的神志回归,意识清醒,耳边只有烈火烧灼和魔气腐蚀的声音,他看了眼脏污的青团,烦躁地揉了揉眉角。静心、耳闻,找准时机,杀意毕现,一脚将嵩山君踹飞砸墙。
“话说,云姑娘如此喜爱绒毛,这魔身上的羊毛,看着很是绵软舒服啊,您就不眼馋吗?”
云祝瑶很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墨玄苍心领神会道:“您且等着,在下将这魔物的毛剥下来,给您当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