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很烈,金芒如剑,劈碎云层。云碎成一块一块的,浮在澄澈碧空,随风漫卷。
“你可知,《弟子守则》第二目第三十五条条,勾结魔族,杀无赦。”云祝瑶声似寒漪,圈圈漾开,不厉不怒,却叫人遍体生寒。
泥丸宫内掀起惊涛骇浪,嵩山君盘着腿,坐在浪涛之上,“她已经知道老夫的存在了,小娃儿,这下,你就是不想杀她也得杀她!”
冯司允眼眶泛着一层猩红,他蹬腿疾行,一瞬间就来到了云祝瑶面前,双手握刃一挥,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中的聚土刃划过了云祝瑶的脖颈。却依旧没有那种真实感,那种感觉,仿佛他砍的不是人的脖子,只是一团缥缈的雾。
冯司允握着刀刃后退一步,云祝瑶的声音幽幽从他的后方响起:“《弟子守则》第二目第三十一条,对同院下杀手,关入极冷峰受三年冻骨抽心之痛,期满后打断经脉逐出学院。”他猛地一百八十度转过身,云祝瑶的身影映入眼帘。
明明当下,眼前只有一个。只是那一个,凭空叠出数重,眨眼间就站满了一周,将他围绕。
他感到肩膀从后面被拍了拍,卡顿地转过一半脖子,就见方才被他‘砍’了一刀的那个云祝瑶说道:“第二目第三十六条,凡属学院弟子或曾属学院弟子,触犯守则第二目而仍不知悔改者,毁肉身、灭其神。”
泥丸宫内天昏地暗,海浪被染成黑色,嵩山君身下逐浪滔天,一浪高过一浪。他身上绵绒绒的羊毛疯长,长到铺天盖地。
“你从来都如此废物,自小如是。”嵩山君的声音回荡在这方精神空间里,“你爹娘死的时候你在害怕,你兄长死的时候也在害怕。害怕到颤栗,害怕到脑海一片空白,害怕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你忘了吗?他们曾经对你有多好?你爹娘都是凡人,根本接不住那怪物一招,还要挡在你身前。你那兄长倒是个修士,可惜了,学艺不精,也没能拦住那怪物。那你呢?你天赋很高啊,你可是比你兄长还厉害啊。论战力,你是家里最强的,怎么反倒成了缩在角落里的一只小鹌鹑了?若不是老夫心善,你早就跟他们一起死了。”
“闭嘴!”冯司允的元神再现,怒喝一声以手为刃向嵩山君的脸砍去。嵩山君的卷发长出一圈,拦下他的手刀轻而易举。
“冲破限制了啊?你看看你,天赋真是高得让人嫉妒。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唯一疼你的师兄啊,他身边有沈忌清那样天赋绝伦的家伙,怎么会看得见你呢?你若继续害怕下去,你的师兄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这样吧,老夫也不能亏了你。这小姑娘不好杀,但你若是把她杀了,把她的真火祭给我,别说让沈忌清离开齐宣这种小事了,老夫直接帮你把沈忌清杀了,一了百了。”嵩山君的羊蹄盖在了冯司允的额头上,厚重的魔气顺着头盖骨附在元神的表面,“老夫借你点力量,你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云祝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冯司允卡顿了一会,再度恢复行动后向天大吼一声,身体向四面八方崩散出狂暴的灵力,卷着空气中的尘土,将那虚幻的影子尽数击散。
云祝瑶轻啧一声,方才明明感到冯司允身上有魔气流动的气息,但现在爆发出来的却是纯粹的灵力。
“你身上的魔,藏哪去了?”云祝瑶话音落,掌心的白焰结成一张网自冯司允头顶盖下,冯司允不闪避,脚下土石拔地而起,凝作密不透风的石壁,硬抗下了这招。石壁崩解,化作碎土簌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