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脱离危险期了。”随着一道轻柔的声音落下,屋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血腥味充斥在屋子里,开了窗也只能很慢地溢散出去。塌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伤痕遍布,每隔一指距离就有一道。
“我已尽力减轻他的伤势,但他这样的情况,估计还是经不住传送阵的折腾。先让他在此处修养吧,最少也要三日。”洛言玉说着,起身捋了捋衣袖。
塌上躺着的,正是元砌厉。
洛言玉朝朱导师拱手:“晚辈先行告退。”他并非风云学院的弟子,自然是不用在风云学院的导师面前自称弟子的。
朱导师点了点头,没有吭声,也没有拿正眼瞧过他。于理,参加学院大比,难免会受伤,所有人都应该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办法指责任何人;但于情,他是元砌厉的导师,弟子受伤了,会憋着闷气实属正常,谁人来了都讨不了他一个好眼色。
洛言玉晓得这一点,所以并不介意,他举步离开。只是细看之下,步履竟显得有些匆忙。
他就要走出洞天内被风云学院划归的地盘,之后只需再走几步就可以回到他们朝霞学院的地儿。然就在此时,听到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声音。
“好一个‘浮云吹作雪,回首落梅花’的娇俏美人啊~”
洛言玉生得白,面若远山,又喜穿素色的袍子,就显得身形消瘦,偏偏他体态又挺拔,像个雪地里的冰人娃娃,洁净而孤清。眉间一点朱砂痣,恰如那凌寒独自开的雪中寒梅。
“我不想看见你。”洛言玉的眸色本就清浅,此刻,那双眸子里更是盛着整个冬日的朔风舞雪。
“哎哟哎哟,别这么冷漠啊。我可是一听说你来,连饭都不吃就来见你了。”
洛言玉后退两步,面露嫌恶,“沈忌清。”近乎是齿缝里蹦出来的,“我同你很熟么?”
“哎呀呀,这个问题,纯看阿玉想不想同我熟咯?”沈忌清在掌心点着扇子,在离洛言玉十步的距离站定,笑得春风晓面。
“不想,滚。”
“唉……阿玉,两年了,就不能大发慈悲地告诉我为什么在生气吗?”
洛言玉在看他但不说话。
沈忌清干笑:“你瞧瞧,这问题竟然这么难回答吗?”
追上来的齐宣抱着双臂看戏。沈忌清是个好人,洛言玉也是个好人,好人把好人惹生气了,气得好人都不想当好人了。
“滚。”依旧是那一个字。
见沈忌清不动,还想要走近,洛言玉退后了一步,“行,我滚。”决绝转身离去。
“……”沈忌清凝噎,想去拦他,忽地胸中一阵发闷,没来由地心慌。他捂住了胸口,才能感到自己的心脏正扑通扑通地狂跳。
“清?”齐宣扶着沈忌清的手,发现他的温度凉得惊人,“你怎么了?这么冷?”
“无事。就……我好像快死了。”
此两句话一出,洛言玉驻足回眸:“你又拿白泽的预知力预见了什么?”
沈忌清苦笑:“这是我能控制的吗?不说这能力缺胳膊少腿的,你家白泽死前也没教过我怎么用啊……你这么问,是因为,濒死加体寒,就是预知力的反噬吗?难怪白泽生前要住昆仑山啊。”
“我是问你又看见了什么?魔吗?”
沈忌清沉默了几息,忽地将他所梦之事与昨晚的魔气异动联系起来。
“阿宣,你去你师弟那间屋子看看,还有附近的屋子也看看,就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人!”沈忌清交代完,也不管洛言玉了,风风火火就往一个方向跑去。
齐宣暗骂一声又给他派莫名其妙的任务,行动却是丝毫不拖泥带水。洛言玉踌躇了一会,选择折拐回来追着沈忌清的行动路线而去。
沈忌清,你要是拿了我家白泽的预知力还能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一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