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个好人呀。
“师……”冯司允边走边跳地推开了齐宣的宅院大门,日轮只在天际余下淡淡的影子,薄暮昏沉,庭院下,两道身影同坐于矮桌前,一静一动,浑然天成。
“兄。”
“小允来啦。快来快来,清在他的空间里藏了几只兔子带了进来,被我发现了,今天宵夜吃烤兔肉!”旁边架着火,几根树杈子支起了鲜嫩的兔肉,齐宣拿着树枝末端将兔肉在火上慢慢翻烤,还适时撒了点调味粉。
沈忌清手肘抵着矮桌,支着下颌,一双狐狸眼眯起,手里的扇子也不摇了,像松林里安静下来的松风,淡远平和,唯独嘴角刻着的笑意不散。
冯司允驻足于院门下,手中握着的粗麻绳绷紧,想抬腿过去却如有千斤重。
“怎么不进来?”齐宣朝他招了招手,笑道:“没关系的啊,可以直接进来的。”
冯司允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又是怎么在齐宣对面坐下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他买来的那壶酒放在了桌上,“师兄,我给你带了壶酒。”
看到冯司允的那一刻,齐宣就已经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了。闻言,也不装了,喜悦溢于表面,前倾身子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真不愧是我的好师弟啊!师兄我什么也不馋,就馋那一口……”
沈忌清拎着麻绳将酒放到了他那侧的地上。
齐宣当场跳脚:“清?这可是我师弟给我带的酒!你无权没收!”
沈忌清不紧不慢,拿下巴指了指齐宣,问冯司允:“你送给他的?”
冯司允:“是。”
沈忌清这才直视齐宣,“他送你了,自然就是你的了。对吧?”
齐宣琢磨,是这么个理儿吧?
沈忌清:“那么,按之前说的,未经我的许可,你所有的酒,我都要没收,对吧?”
欲哭无泪的齐宣离开他的位子,蹲在火堆旁边烤兔子。齐宣的手艺很好,是冯司允心里的最最最好,他一直都很爱吃师兄做的任何东西,肚子允许的话,他会把师兄做的所有东西都吃完。
可是,师兄好像没什么特别爱吃的,唯一钟爱的就是酒了。沈忌清竟然管着师兄不让他喝酒吗?沈忌清难道不知道吗?
“沈……”沈忌清与齐宣同岁,学院内的弟子都是一派,他也理应称沈忌清一声师兄。可这称呼在心里过了一遍,只觉得无比别扭。
于是便省去了称谓,“师兄他喜欢喝酒的,为什么不给他喝呀?”
沈忌清的视线落在齐宣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偏头轻笑出声,“他那酒量……算了,说到底吧,酒这种东西,伤身,少喝。哎呀,司允啊,你可别学他爱酒啊,小小年纪的,一身正气,别学坏了呀。”
“跟谁学坏了?”齐宣把一只烤好的兔子扔到沈忌清面前的盘子里,“吃你的兔子去!”
沈忌清轻啧两声。
“来,小允,你的。”
“谢谢师兄。”冯司允沉默着吃完,在月亮升起时回了他自己的住所。
他没有抢到独居的宅院,便只能与另外三名弟子住在一块儿。见他回来,四人里年纪最大的任鹰道:“回来了啊,恭喜啊司允。你的那场我看了,相当厉害嘛!”
“谢谢。”他看了一圈,加上他,也就三个人在,“还有谁没回来吗?”
“哦,还有一个第一场数了,被导师送回学院里去了。”
尽管如此,晚上睡觉时,同一个空间内也还有两个人在场。所以,冯司允只能趁着他们都睡着了,偷偷跑到外面去。
“仙灵仙灵,请您再帮帮我吧。”
一团黑压压的雾气从他袖子里钻出,渐渐凝成一只形似绵羊的影子,“几年过去了,小娃儿这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