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忌清总在做同一个梦。
梦见苍白的火被黑气缠绕窒息,梦见那抹红衣被远处的极夜蚕食殆尽。可恨他身处一片永昼,光系的天才,自身的光芒却照不了那么远。
“唉——”他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这该死的白泽的预知力啊……”
“你说说,你都死了啊,怎么就不带着你的能力一起去死呢?”
……
“能力留着也行啊,就不能留全啊?给我留这一丁点儿的预知力,梦不见因窥不见果,纯折磨我呢?”
“嗯?”门外窸窸窣窣的碎响,像蛇虫爬过。
他黝黑的眼底闪过一缕锋芒,拿起枕边的折扇,轻手轻脚地翻窗出去。
洞天内的明月高悬,光灵力遮挡了他身上的光线,月光没有照在他身上。他这个光系的修士多精啊,世间万物本无形色,人视物,唯有光自物体反射入目方可视之。他扭曲了周身光的反射,达到“隐身”的效果。
他当初与钟无徊比斗,用的便是此法。
是谁要来找他的事儿?他今年还没有与什么对手结仇啊?
蓝影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庭下,弯着腰,踮着脚,鬼鬼祟祟地靠近。
沈忌清:“……”他深吸一口气,静静地伫立,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撤了灵力,道:“齐宣!!!”
指尖已经触碰到酒壶边缘的齐宣猛地缩回了手,讪讪地露出一个笑,“呀——大当家,您醒啦?”
沈忌清皮笑肉不笑:“想干嘛呀?”
“没干嘛呀!”齐宣讪笑挠头,“这不来看看您有没有睡个好觉嘛?”
“哦~?是这样吗?”
“是啊是啊!”
几年交情,沈忌清会不知道齐宣在想什么?
“你要是想喝,大比完回到学院,我陪你喝。”
齐宣深蓝的的眸子镀上一圈浪花:“真的假的?”不会是钓鱼执法吧?
“爱信不信哦。”
“信!信!清啊,作为一个商人,你可得讲信用啊!你知道的,遇见你之前我就是个酒鬼,遇见你之后,我那是戒了一年的酒啊!平时忙着见不着酒也就算了,只当我没这个爱好。但今儿小允都给我带酒了,我这看见了心里就痒嘛~”
可恶啊!沈忌清回来还记得把酒也带回他宅院里,还正大光明地摆在院子里,实在是让人按捺不住想靠近啊。
沈忌清轻嗤一声,吃也不吃他这套。他拎起酒要带进屋子里藏起来,齐宣眼巴巴地目送他的酒离开,然沈忌清走了一半突然不走了。
齐宣一瞬间以为他改主意了,今晚就准许他喝。再然后就看见那壶酒在他手里凭空消失了。
靠!一壶酒而已!至于藏进自己的空间里去吗!
“魔气。”沈忌清盯着一个方向,吐出两个字后与齐宣对视,“追。”
齐宣愣了一瞬间就起步跟上掠出去的沈忌清,“哪?”
沈忌清没有回答,两人五个呼吸的时间就来到一间四人间门外。
齐宣盯着禁闭的门,问:“闯?”
沈忌清摇头,“消失了。”遂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又敲了三声。
来开门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任鹰被吵醒而生的怨气在顷刻间销声匿迹,“沈、沈魔王……不是,我是说,沈师兄!”任鹰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