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墨家精雕细琢的玉,其上的雕纹是对墨家的世代风骨的彰显。
墨玄苍显然没有他爹的反应那么激烈,小小讶异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如常。嘴角擒着抹笑,吃瓜似的半个身子藏在他爹身后。
他本身就没有他爹在前辈面前那么讲究,常能与族中的长辈调笑两句,虽然也都是点到为止,但这种行径在墨家里面也能与‘不守礼’一词挨着点边了。
他好像天生有点叛逆,又以墨家一脉相承的涵养为底色,总是在合适的范围内展现出随性与不羁来。
墨祁刚消化完,眼神恢复了聚焦。云祝瑶的目光恰好此时向他们那边看去。墨祁想着对方既然是卜宗师的关门徒弟,自己还是主动打声招呼比较好。
一万种与小辈交谈的话术在触及云祝瑶水不扬波的小脸时都土崩瓦解。说‘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看着倒是稳重得很呐’,莫名就显得他在指指点点;说‘初次见面,我是墨家家主墨祁’,他总有种预感她不会理他?
墨祁第一次在这种事儿上犯了难,以前他可是能与族中的小辈们随口就交谈上的。到底是他们墨家在玲珑域偏安一隅久了,都不会与外界沟通了。
墨玄苍在心里嘲笑了他爹一会,对着云祝瑶笑道:“小孩,又见面了呀。”
云祝瑶不作反应,墨祁震惊回眸,卜义暴跳如雷:“混蛋玩意儿!叫我徒儿什么呢!”
墨玄苍眨了眨眼,是对着云祝瑶眨的,却是对着卜义说:“是小孩呀,骨架好小,看起来才十三四岁诶。”说完这句,目光移到卜义扬起来要给他招呼一式的手上,继续道:“难道在卜老眼里,她不是您的孩子吗?”
卜义手上凝起的灵力散去,抱起了双臂扬起了下巴,“自然是老夫的好孩子,不过她今年已经十六了。哼哼,老夫的娃娃,看着就是年轻!”
若非家教需要,墨祁简直想当场表演一个张目结舌。
云祝瑶叹了一口气,卜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了她身上。她垂眸望着雪地,“只是见一面,就没有正事吗?”
如果是那样而把她喊来的话,那真是太糟糕了。
“哦对对对,正事正事!来来来,徒儿到亭子里坐去,大寒天的,喝杯茶热热身子。”
师徒二人在自雪亭内坐下。还在满天飞雪里的站着的墨家父子对视一眼,墨祁读到了什么,照着墨玄苍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
“嘶,”墨玄苍揉了揉被弹疼的地方,“我都这么大了您还要打我呀?”父亲下手是越来越不怜惜自己的儿子了。
你老子也敢笑话可不就得打你么?墨祁哼一声,道:“卜宗师这边没意见了。你自己想要的合作,自己去跟人家徒弟谈。”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老的我已经帮你搞定了,至于那个小的你就自个儿折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