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祝瑶顺着山道而上,行至半山腰,已然觉得有些冷了。调动着五彩斑斓的白焰无形地裹住了全身,自此,风雪勿扰,才继续前行。
试练崖囊括了人间的一年四季。那崖顶的寒冬飞雪,终年不绝。目之所及,苍茫一片,依稀可以判别出自雪亭的轮廓。
她朝那边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出现在耳边的,是一道气贯长虹的呼喊:“哎呦喂——我的宝贝徒儿哟,你怎么穿这么点儿衣裳就来了诶——”
旋即,眼前就多了个步履如风的人影朝她狂奔而来。云祝瑶瞳孔微睁,侧身,扬起的衣袖与之挨着滑过。
人影停在了三步之外,那素白的衣袍像块破布一样挂在身上,看得云祝瑶紧锁眉头。
卜义扑了个空,老脸一垮,准备佯装发怒,扭头看见云祝瑶的表情,“哎哟哟——我的宝贝徒儿哟,怎么皱眉了?谁欺负你了不成?告诉师父,师父替你把那龟孙揍成猪头!”
见云祝瑶杵着没反应,从他的虚空中掏出来一件火红的毛绒斗篷,上面绣着白瓣红枝的梅花。两只手拿着它在空中一抖,梅花在纷飞的大雪中凌寒绽放。
“徒儿哟,冷不冷呀?来,师父给你披上。”
‘我并不冷。’的字句在云祝瑶喉间欲升不降,最终被那斗篷上的一圈狐毛领压了下去。护身的白焰自动为卜义劈开空间,任由卜义给她系上了斗篷。
宽大的斗篷罩住了她的全身,下摆的长度恰好到她的脚踝。
卜义脸上的褶皱都要挤成一条条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斗篷上面有师父的灵力,把它披上,什么大风大浪都能挡,区区风雪更是不足挂齿!放心,除非我死,否则保质期永久。你可以放心把你的白焰撤掉。”
云祝瑶收回灵力,被冷空气浸透的风吹过脸庞,却如春风拂面;冰雪落在指尖,也如春水般柔和。领肩的狐毛被吹动着拂过颈侧,柔软的感觉让云祝瑶的心情变好。
她眉宇舒展的同一时间,卜义松了一口气。
只是云祝瑶的心情没好多久,在看见她师父那一身破败得堪称乞丐穿着的白袍时,眉心又拧了起来:“你能不能穿得体面一点?怎么一天到晚就是如此邋遢的打扮?”
好歹是风云学院的十宗师之一,非要把自己整得跟个丐帮帮主似的。
卜义低头瞧了瞧自己这一身装扮,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他这徒弟不喜欢,只得又从虚空中掏出一件像样点的衣服给自己套上,看起来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儿了,“这样可好?”
云祝瑶勉强点了点头。
墨家的父子寻着声源追了出来,目睹了卜宗师这副近乎‘谄媚’地对待自己徒弟的样子,怔愣了几秒后将满脸的诧异硬生生吞了下去。
尤其是墨祁,在听到云祝瑶如此直白地对师长作出毫不迂回的鄙夷时,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重组了。
作为墨家的掌权人,他从小就要深谙尊师敬长之道。恭敬有礼,温顺谦和。偶有长辈言行不当,也只敢稍加示意,不敢多言,更遑论这等的直言不讳,那是未曾做过、未曾见过,甚至未曾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