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徊是奔着二十连胜去的,他属雷系,爆发力强、威慑力巨大,自身的灵力亦远超同龄人的水平。
可他第十一场排到了光系的第一,沈忌清。这就很有悬念了。
若说曲无盛是武痴,脑子里成日想的就是如何变得更强,最终凭借自身的天赋与努力登上了金系第一的宝座,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功夫不负有心人,是可以被追逐和被学习的人。
那沈忌清在弟子们的眼里,就是妥妥的天赋之子、无法复刻。
他十岁入学,没过几天就被光系的导师跳着脚骂道:“顽劣之子!何以成大器!”
当然,导师没能当着沈忌清的面骂。倒不是不想、不敢,而是根本找不见他人。他一入学,就开始逃课,什么理论课训练课通通都逃了。
逼得自然学院的霍院长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回上课就开除。
但最后,人也没自己回来。
霍院长顶着各方压力、自食其言,到底是没将他除名。没人比身为光系顶尖强者的霍辞尘更清楚那孩子的天赋。
他亲自去找,已排除沈忌清在留云镜内的可能性,带着一众实力拔尖的弟子出留云镜去外面找,历时半个月,终于在紫极宫附近的一处黑山坳下找到了沈忌清。
在场的人过了许多年后,都没能忘记那一幕。
一个十岁的少年,体内的灵力肆意地奔涌,光芒耀眼,将整个山坳照得如同白昼。空气是光第二好的传播介质,黑山坳的空气中,都透着少年如藤蔓般疯长的杀意,毫无遮掩,如同野狼龇出獠牙,势要咬断猎物的咽喉、食尽血肉。
少年的面前有一个男人栽倒在地,血污浸染,了无生息。男人的胸口一处空洞,胸腔内部少了一颗跳动的心脏,它在哪呢?正沽沽往外涌着血,喘息着在少年右手掌心上疯狂抽搐。
再看男人的表情,龇牙咧嘴,面目狰狞。显然,他的心脏是在一瞬间被活生生掏出来的。
少年右手调动着灵力,光灵力若不凝形,无介质的阻碍,没人能看见光的所在。于是他们便只能看见,少年右手一握,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噗嗤”一声闷响炸开,肉碎与血沫四溅,沾了他的衣、污了他的脸。
少年似是才感知到有人来,脖颈僵硬地转动着,斑驳的血糊了大半张脸,只一双黝黑的眸子亮得发冷,眼底透着几分猩红,看向他们时,扬了一抹微笑,像把他们当成了下一个狩猎目标。
别说跟随的弟子,就连霍辞尘也被这场面震得有些发懵。
这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惊人的灵力、狠决的心性。
霍辞尘第一反应没有觉得少年残忍,他只心疼少年有什么无法言说的过往——他看出了潜藏在那尖刺遍布的外表下,那颗弱小的心。
他很慢地向少年走近,生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少年。
霍辞尘问:“你的仇人吗?”
少年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带着几分少年应有的稚气,“嗯呐。”
霍辞尘也微笑:“杀得好。”
惊掉了身后一众弟子的下巴,万没想到霍院长会支持弟子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