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征惊觉危险,生死关头间猛地向后仰身,同时左手软剑向上奋力一撩!
“嗤——!”
剑锋与枪尖险之又险地擦过,带起一溜细微的火星。枪尖未能刺实,却仍在他颈侧靠下的位置,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温热的液体瞬间沁出,染湿了衣领。
萧征不敢再做丝毫停留,趁着萧谅一击未尽,未及变招的刹那,足下用力一点旁边墙壁,身体借力向后腾空,一个鹞子翻身,堪堪跃上了那道矮墙。落地时,右脚踩实,但匆忙间用来支撑平衡,且本就多年乏于使用的右手,在触及地面的一瞬,从腕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忍着手腕不适,头也不回地纵入墙外更深的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巷道内,火把的光亮追到墙下,刺客已消失无踪。侍卫们想要翻墙去追,萧谅抬手制止。他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望着萧征消失的方向,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拐杖枪,就着侍卫举近的火把光亮细看。在枪尖侧面,沾染了一抹极淡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猩红血迹。
萧谅伸出指尖,轻轻抹过那点湿润,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捻动手指,感受着那微黏的触感。随后,他轻触机关,将枪头收入拐杖中。
“不必追了。” 他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加强府内戒备,仔细搜查书房,看看丢了什么没有。明日一早……”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皇宫的方向,“本王要进宫——向陛下请安。”
夜色重新合拢,吞噬了巷道里的火光与声响。
今日,玉栖宫的早晨比其他宫中来的稍早一些。
灰蒙蒙的天空中还余几点星子,翠雀就掌灯匆匆走进。
“娘娘,飞廉来报,晋王府中进了刺客。”
步皇后并没起身,闻言只是轻叹一口气。
“‘刺客’受伤没有?有没有暴露身份的隐患?”
翠雀俯下身子,在皇后耳边喁喁说了几句。
“知道了。翠雀,你去一趟,让他辰时就到我这里来请安。”
早饭过后,宫人来报,说永宁王来了。
“传。”步皇后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地愠怒。
萧征走进,虽极力遮掩,却比昨日来时还瘸得厉害。
“昨日已通融你一晚上,你的抄写呢,萧征?”
即使身为皇子,也怕被父母连名带姓地唤。萧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怕极了在母亲面前扯谎,可当下只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下去:“儿子,儿子昨夜贪睡……”
“贪睡?我是不是近日太纵着你们了,把你们一个两个都惯出毛病来了?”
步皇后眉头一挑,掂起早放在身旁的红木戒尺:“跪下,俯下身去。”
萧征的脸腾地红透了:“……娘!”
“怎么,不愿意,还要我找人把你摁下去?”步皇后轻轻抬起眼皮来,不动声色地威慑。
“……”
“呃……啊!”
翠雀在门外候着,听戒尺声响了几下,停了。
她走进去,看贵妃榻前的地毯上,被少年的手指抓皱了两处。
萧征颤颤巍巍起身,怕羞,想揉又不敢揉,脸红得滴血:“……儿子谢母后责罚。”
“回去老实待着!”步皇后把戒尺往身边的榻上一丢,皱着眉无奈地瞪他一眼:“别总让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