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才呢?”
“你演——你演老夫人!凶一点的那种!”
“哎哟!您可饶了奴才吧!哪有这么当老夫人的,自个儿闺女私会外男,干看着不管,还给拉弦子配乐!”
屋里笑成一团,夹杂着雀头那胡琴的调子,热闹得像过年。
萧征听得轻笑一声,含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思,“嚯啷”推开了门板。
练得热火朝天的草台班子一见来人,瞬间作鸟兽散。
站在床上正要“跳墙”的“张生”,踩着自己的长袍下摆,一屁股坐到床上。
雀头抓着琴急急忙忙往外头逃去,险些绊倒在门槛上给萧征行个大礼。
“奴,奴才给殿下请安!”
萧征忍俊不禁道:“慢些,别摔了你的琴!”
朱樱和苕荣也忙行了礼从萧征身侧挤过去,只剩下床上坐着的“张生”和一屋子狼藉。
苏萦的脸本就笑得绯红,忽地叫萧征撞见这狼狈样子,耳根子更烫了几分。
“……来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怀着几分嗔几分恼,少女瞪他一眼,别过脸去。
萧征站在门前,并不向内走,含着笑端详着这小“票友”。苕荣梳妆的本事还是很有几分厉害的,拿一根发带在苏萦头顶一系,插许多同色点翠钗子假作头面。苏萦身上穿一件水粉长袍,罩一件同色披风,活脱脱一个——
“莺莺小姐。”萧征三分揶揄七分欣赏地唤。
苏萦听了这话,转回头冷起脸来,把眼梢一挑,操着戏腔道:“好个张生!你是何等之人?我在这里烧香,你无故至此。若夫人闻知,有何理说?”
萧征见她还浸在戏里,不禁扶额苦笑,告饶道:“好了!再往后我不会了。”
苏萦不爽地噘起嘴巴:“笨张生!”
“这种戏文,本就不该给你们未出阁的姑娘家听的。张生可不是什么良配。”萧征又板起脸来。
又在教训人了。
难道这世上单你是良配吗?
苏萦心里想着,不服气地把眼珠一溜,嘴上可没说出来。
“好了。我有话要跟你说呢。”萧征正色道。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苏萦心里忽地一慌,鼓足勇气急声说道。
萧征讶异地望她一眼:“那你先说。”
苏萦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该从何说起呢?事先也没打好了腹稿。她的手悄悄探到枕头底下,抓了那凉冰冰的小物件掩在袖子里,慢吞吞地穿鞋下床走过来。
“你上回不是答应我……”她反常地扭捏起来,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那些事……你查的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说呢?”
“你看我这半个月有出过一次宫吗?”萧征苦笑。他也正为这事发急呢。
“那你若有哪里思路没捋顺的,可以同我说说,我可以帮你想想嘛。你老是自己憋在心里不说……”苏萦想向他走近,又莫名不敢走得太近,两人隔着一张茶桌站定:“……查的方向错了怎么办呢?”
萧征狐疑地朝她瞥了一眼,苏萦故作镇定,假装低头给自己倒茶避过了目光。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想到什么了?”萧征探寻地问。
“我就想……”苏萦越说越心虚,感觉自己后背上都出了一层白毛汗:“你有没有可能把事情想的都太复杂了呢?你这些日子思虑太重了。可能有些事,就是比你自己想的要简单的多了——”
“就比如说!”苏萦见萧征还是满脸茫然,心急之下,假装是当下随口编出来的一个例子,暗中觑着萧征的神色试探着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印信不是被质心阁的人偷了,就是被一个,呃……随便一个小偷给偷走了!你那印信是玉的,他看了一定觉得是个值钱东西,就给卖掉了,然后我——”
萧征皱眉沉吟:“不会。”
苏萦紧急收回要从袖中拿出印信的手,僵硬地干笑道:“哈哈,是不大可能哈。”
“郡王印信,谁也不敢收。何况已是一件成型的玉器,磨得再小也做不得什么了,没什么价值。”
“有道理。”苏萦煞有其事地点头赞同。
“就想跟我说这个?”
“……嗯。就是……突然想到了嘛。”苏萦心虚地低下眼眸。
萧征欣慰一笑:“难为你替我挂心。”
“对了,”萧征又转过身来:“我有跟你说过我的印是被质心阁的人偷的吗?”
“啊!你忘啦?”苏萦惊觉自己说走了嘴,脑内如陀螺飞转:“就咱们犯了宵禁被抓那日,在大牢里你给我看那个叫质心契的东西的时候跟我说的嘛!”
“我真忘了。”萧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哎哟,哥哥老糊涂了!”苏萦眼见危机解除,得了便宜还卖乖,假装嫌弃地朝他做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