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又瘦了很多。
整个人看着很单薄。
陈弥絮看见他,眼睛会不受控制地酸涩,她低下头,淡淡呼了口气,女孩觉得继续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至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即使要分开,也不要不欢而散。
可李鹤西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阿絮,我们去看电影吧。”他满怀期待地看着陈弥絮,语气真诚。
陈弥絮看见他那双柔光潋滟的眼睛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确实没办法拒绝他。
“好。”她说。
得到她肯定的回应后,李鹤西脸上浮起雀跃的笑容,开心的就像个小孩子。
这些事情就等他到国外安定以后再说吧。
陈弥絮想。
正式在一起的那天,约好的电影因为他迟到而泡汤,在一起以后两个人也没有正儿八经来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后天李鹤西就要走了,分别前再看一场电影。
可从电影开场,李鹤西的眼泪就没停过。
片子不是催泪的,但他却一直流泪。
陈弥絮看见他哭,眼眶充胀,鼻尖的酸涩上涌,一股水从眼睛里淌出,她伸手挽上李鹤西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发现自己是真的舍不得李鹤西。
女孩闭上眼,任凭眼泪安静地落下。
冷战这么久,她想了太多,也做了太多的思想工作,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跟李鹤西这段感情都过于艰难,父亲的死是她心里的坎,只要看见李鹤西,她就会想起父亲被侮辱的一帧一幕。
那些不堪的记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跟李鹤西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电影散场后,李鹤西牵着陈弥絮的手去了附近的广场,天已经黑了,街边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摊贩也推着车出现,在广场周围支起小摊。
陈弥絮看中了一个狐狸发箍,一言不合付钱买下,她拎着那个发箍朝男生勾了勾手。
李鹤西乖巧低身。
她将发箍戴在男孩的头上,伸出手摸了摸狐狸耳朵,眸光一落,看见他那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眼皮肿起,眼眸浮满了血丝。
“李鹤西,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她声音轻,隐隐发颤,“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在你眼里,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有点狂,有点坏,像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
“那现在呢?”
“变脆弱了,很爱哭。”
“那我应该是被你传染了。”因为哭过,李鹤西的嗓音还夹杂着厚重的鼻音。
“我没有你爱哭。”她反驳。
“那我哭,你会对我心软吗?”他声音淡淡。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小孩子手里拿着气泡枪对着天空按下阀门,漫天的气泡降落,将两人围在了中央。
很浪漫。
可惜他们是要分手。
“会心软。”她认真道。
“那你不要跟我分手行吗?”
李鹤西再次出言挽留,这段时间他何尝不是在躲避这件事,他害怕只要见到陈弥絮就会被她提出分手,因为不想分开,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阿絮,我妈妈做过的事情我没办法弥补,但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受到委屈,我已经摆脱她的控制了,我会在伦敦等你,我们以后会有一个自己的家的——”
李鹤西想了很多挽留的话,但此刻却没有办法完整地说出来,大脑乱成一锅粥,极度的慌张让他变得语无伦次。
“我们在一起也挺开心的吧。”
所以能不能别分手。
别不要我。
李鹤西眼皮耷着,慌张地牵过陈弥絮的手,“阿絮,我真的想跟你有以后的。”
李鹤西出国这天,陈弥絮来了机场。
那晚,她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应,可在李鹤西要走的前一晚,陈弥絮想通了。
她喜欢李鹤西,不舍得也放不下。
机场大到陈弥絮晕头转向,她疯狂地穿梭在人群中,看着大屏上的时刻表时,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女孩弯下腰喘着粗气,周围人头攒动,女孩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阿絮。”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陈弥絮心头一颤,她迅速起身,转过身去,眸光瞬间亮起。
李鹤西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开心,就站在她面前几米远。
女孩鼻头一酸,迈开腿大步朝他跑过去,陈弥絮一把抱住他,喉咙里溢出颤抖的呜咽声,女孩的眼泪落下,浸入他胸膛的衣襟。
“李鹤西,我舍不得你。”
“你来找我,也不给我打电话,要是见不到我怎么办?”
她哭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伸手捧起女孩的脸,一寸一寸拂去她脸上的泪,看见她哭,李鹤西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喉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还跟我分手吗?”
陈弥絮剧烈地摇了摇头,一抽一抽地回答:“不分了。”
李鹤西擦干她的泪水,“好了,不要哭了。”
广播的声音响起,去往伦敦的这班飞机只剩下最后五分钟的检票时间。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听见声音后,男生心里沉了一下,他强扯出一抹微笑,大方伸开双臂,将女孩拥进怀里。
分别总是沉重的。
他抱了女孩很久才松手。
“阿絮。”
“只要放假,我就回来找你。”
陈弥絮弯了弯唇,点头,声泪俱下,“照顾好自己,不要抽烟了。”
“好。”
“要多吃饭,不许挑食,不要只吃甜的,爱吃的不爱吃的都要吃,不好吃也要吃——”
“好。”
陈弥絮喉咙哽住,半晌说不出话。
她垂下眼,长舒了一口气。
“那你——”
“落地要给我打电话。”
李鹤西沉沉地看着她,沙哑地开口:“好。”
他抬手擦干陈弥絮的眼泪,“那你也要答应我,回家以后就不许哭了。”
陈弥絮点了点头,朝着他挥手,“快走吧。”
李鹤西深深抽了口气,手握上行李箱,指骨因为用力而泛起红色,他转身时,开心恋恋不舍地伸出爪子扒拉陈弥絮的腿,男孩手下用力,牵住它的绳子往前走,离开时的步伐格外沉重,穿过闸道的数分钟再没有回过头。
是不敢回头。
如果回头看她一眼,就真的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