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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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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一辆车子在街道上飞驰,速度快到能掀起一阵疾风,李鹤西的手攥在方向盘上,手臂绷着青筋,一双眼红的瞠目欲裂,眉骨压的极低,他脚下踩紧油门,将车子开的飞快。

裴薇坐在沙发上依偎着李贤的肩膀,手里晃动着红酒杯,绛红色的液体荡漾着。

李斯喆从楼上走了下来。

刚踏进客厅,便听见门口处传来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他撩起眼皮看过去,只见李鹤西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李贤和裴薇瞬间从沙发上起身。

女人惊慌失措地看着直奔自己来的李鹤西,心虚地往李贤的身后躲了一步。

“鹤西,你干什么?”李贤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出言喝道。

李鹤西眯起眼睛看着躲在李贤身后装出一副可怜模样的女人,嘲讽地勾起唇角。

“妈,您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

裴薇面色一变,但也转瞬即逝,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小心地开口:“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了?妈妈怎么你了?”

“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留下吗,你是不是觉得把我跟陈弥絮拆开,我就不走了?”李鹤西勾起唇角,嘲讽之意十足,“妈,您越是这样,我越是要离开,我会躲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我的地方,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鹤西,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李贤听的一头雾水,只知道维护裴薇。

对于父亲的伪装,李鹤西不屑于拆穿。

被裴薇囚禁的那半个月,是李斯喆找人把他救出去的,同时李斯喆还告诉他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也未尝不是摆脱裴薇控制的好办法。

李贤在外面有了小三,而那小三也怀了孩子。

很快,裴薇就会变成跟方弦音一样,成为被抛弃的人。

裴薇才不可能坐以待毙,她会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妈,要我说吗?”他看向裴薇,语气夹杂着几分挑衅。

裴薇顿时慌了。

她绕过茶几,走到李鹤西身旁,伸手握住男孩的手臂,“你真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吗,你非要逼死我吗?”

“是你不肯放过我。”他挣开母亲的手,语气无奈又疲惫,“在你一次又一次拿自杀威胁我的时候,母亲您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李鹤西嗓子疼的厉害,像被刀片割破一般。

他失望地看着母亲,开口时声泪俱下,“您不爱我,还要一步一步把我逼成疯子,后来出现一个人爱我,她让我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可你连别人爱我也不允许。”

“到底是谁在逼谁啊?”李鹤西步步后退,摇头落泪,眼里盛满了恐惧。

“你恨我是吗?”裴薇嗓音沙哑。

“裴女士,我不恨你。”他呼了口气,唇角漾起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

“你叫我什么?”裴薇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不会恨你,因为恨一个人需要太长时间了,我不会让你在我的世界里停留那么久。”

字字珠玑。

像一把把刀子扎进裴薇心窝。

“你真要为了一个女的,把这一切都放下,跟我断绝关系对吗?”裴薇加重语气,大声质问。

李鹤西摇了摇头,任由眼泪落下。

“不是因为她。”

“而是我一定要逃离你,而她只不过是那个恰好把我叫醒的人。”

少年摊开手,耸了耸肩,他看向李斯喆,又看向李贤,最后又将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裴女士,好自为之。”

李鹤西转过身就走,裴薇一把捞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着李鹤西砸过去。

厚重的玻璃砸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他的身体狠狠一晃。

“李鹤西!”

“你要是敢走,我立刻死给你看。”说罢,裴薇捡起地面上的碎玻璃对准自己的手腕。

李鹤西唇角扯起,勾出寡淡的笑。

他庆幸母亲不会因为他的话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但凡裴薇有一丝改变,他都会心软。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确实拯救不了裴薇。

他淡淡道:“那你去死吧。”

现在,这一次又一次的以死相逼对他来说就只是无用的招数。

因为他不会再对母亲心软。

她也不再是他母亲。

陈弥絮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属楼,自从父亲出事后,这房子就一直没人住,陈加拓住在姑姑家里,而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呆在李鹤西家里。

再次回到这里,除了空旷就只剩寂寞。

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这地方小的连翻身都困难,但是现在,空旷到像是几百平的大房子。

陈弥絮走进父亲的房间,拉开衣柜,里面也没有几件衣服,该烧的已经烧了。

女孩蹲下坐在地板上,拉开柜子下面的抽屉,里面藏着一个厚厚的包裹,是被布料包起来的。

她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质感软塌塌的,像是刻意折叠的东西。

陈弥絮一层一层掀开布料,看清了里面包的东西,是一摞牛皮纸信封,大概二十封的样子。

女孩取下橡皮筋,抽出一个信封,伸手撕开封口,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

叠好的信纸被女孩打开。

父亲漆黑又隽秀的字迹赫然进入眼帘。

阿絮:

“我亲爱的女儿,你最近过的好不好啊,是不是又偷偷躲在被窝哭泣了?

唉,爸爸昨晚梦见你了,梦见你跟别人打架受欺负了,受了很重的伤却不愿意跟爸爸说,在梦里我很生气,可梦一醒,我就痛恨自己的不称职,女儿那么小,就让她一个人带着弟弟生活,明明我的女儿还是一个小孩子。

爸爸也很想你,但又不敢和你说,害怕你会哭,也害怕我会哭,就自己写写信吧,等爸爸赚够钱了,一定陪在你的身边,哪也不去,就陪着我姑娘读书,读高中,读大学!”

眼泪落在纸上,将黑色的字迹晕染出一圈水墨。

陈弥絮又拆开一封信。

阿絮:

“爸爸很开心你能读国际学校,开心你能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但爸爸也担心你在那里会受到排挤,爸爸没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环境,很担心你会自卑,不知道爸爸将你送进国际学校这件事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我只知道,我的女儿就是要去更好的地方,将来如果能出国读书,我要送你出国读书,再苦再累,我都觉得值得。

姑娘啊,千万不要觉得自己是爸爸妈妈的负担,爸爸觉得给你赚钱是特别幸福的一件事,想着如果让你见识到世界的美好,爸爸赚钱都觉得有干劲儿。

阿絮啊,一定要开心点。”

陈弥絮手指收紧,将纸张攥出了痕迹,她哭的颤抖,在颤抖中打开了另一个信封。

那封信同样是写给她的。

阿絮:

“爸爸其实都懂,也能看出来你跟那个男孩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他喜欢你,而你呢也喜欢他,但爸爸知道你为什么会表现出犹犹豫豫的样子,你缺少陪伴,缺少安全感,也缺少配得感,爸爸妈妈失败的婚姻给你带来了阴影,让你对感情失去信心,也同时让自己变得自卑,在面对别人对你示好时,你会躲避。

但是阿絮,爸爸想告诉你的是,感情就像是挑战一个新鲜的事情,不要因为别人说不好玩就不去尝试,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去亲身体验的。

而你在爸爸心中是最优秀的孩子,无论什么样的男生都配不上我姑娘,但是那个男孩,我觉得很不错,至少他会让你开心,这点最重要啊。

阿絮,多多说话,多表达自己的情绪。”

陈弥絮一封接着一封的拆,拆到最后,情绪已然溃不成军,泪如雨下,将整张纸都浸透了。

最后一封信里没有冗长的内容,只有三行清秀的黑色行楷。

“阿絮,爸爸终将有一天会死去,但我希望尽管到了那天你也要坚强勇敢的活下去,可以因为爸爸的离开伤心,但不要一蹶不振。”

“爸爸永远爱你。”

陈弥絮靠在柜子上,将信纸死死攥紧怀里,她张开唇,喉咙里溢出一声又一声令人肝肠寸断的哭声。

父亲留下来的信是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她现在看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父亲在跟她告别。

一转眼,李鹤西出国的日子也提上了日程。

大半个月的冷战,将两个人的精神气耗了干净,陈弥絮放假这天晚上,在门口遇见了许久未见的李鹤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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