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夫人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的手：“这是怎么了？”

元玥甩开她的手，又气又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明知道我看上了谢家公子，还当着我的面与他那般亲近……您没看见谢小公子瞧她那个眼神，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元夫人叹了口气，拉她坐下，拿帕子给她擦泪：“你爹说了，你的婚事他已经相看好了，是个读书人，家世清白，模样也周正……”

“我不要！”元玥一把打掉她的手，声音又尖又脆，“什么读书人，谁爱嫁谁嫁！”

元夫人被她这一下打得手背发红，却还是温声道：“傻孩子，你爹爹最疼你了，他为你寻的婚事定是极好的。”

元玥哪里听得进去，梗着脖子道：“我不要，我就要嫁到谢家！”

元夫人摇了摇头，叹声道：“你这丫头，高门大户的媳妇，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元玥咬了咬唇，眼圈更红了，声音却倔得很：“那我也要嫁！总比嫁给那些穷酸读书人强！娘若是不帮我，我就自己去求爹！”

夫人还要再劝，元玥却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娘要是非要逼我嫁那个什么读书人，我、我宁可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竟真往柱子上冲，元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她抱住，连声哄道：“别闹！别闹！娘来想办法，娘来想办法还不行吗？”

元玥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元夫人搂着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叹气，眉头紧紧蹙着。

……

翌日，陈世姝便觉着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丫鬟们见她走过，便匆忙低下头，脚步匆匆地绕开；婆子们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她一靠近便立刻住了嘴，目光躲闪。她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琐事。

文会结束了，她准备去向元家请辞，刚拐过回廊，听见花圃那边几个丫鬟压低了声音说笑，话语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住在别人府上，却成日里勾引人家儿子，也不知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可不是嘛，我亲眼瞧见她跟咱们少爷在院子里，挨得那叫一个近，少爷还亲手喂她吃东西呢，啧啧……”

“听说她跟谢家也是这般不清不楚的，一个乡下丫头，能中解元，谁知道是怎么来的？读书怕也是勾引男子的手段罢了，攀附上谢家，可不就飞上枝头了？”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逮着个男人就想往上贴……”

陈世姝将那些闲言碎语收入耳中，沉思了片刻，向正厅的方向走去。

正厅里，元崇山正翻着账本，见陈世姝进来，脸上还挂着热络的笑：“陈姑娘来了——”

“元老爷，”陈世姝敛衽一礼，声音不疾不徐，“我有一事想问。府中上下近日传言纷纷，说我住在元家是为了勾引令郎，我能中解元也是因为攀附了谢家，还说我读书不过是勾引男子的手段，不知这事老爷可知情？”

元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混账！谁在府里传这些混账话？”

他转头看向厅外候着的一众下人，声音如雷：“去！把人都给我叫到前厅来！”

下人们吓得一哆嗦，慌忙跑去传话。

不多时，前厅里便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元夫人被请了来，在椅子上坐下时瞥了陈世姝一眼。

元崇山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今日把你们都叫来，是为了查一件事。府里近日有人在传陈姑娘的闲话，说陈姑娘勾引公子、攀附权贵、不知廉耻……这些话，是谁传出来的？”

厅中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元崇山正要再开口，一个声音却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又急又冲：“谁说陈姑娘勾引我了？明明是我在勾引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元璟从人堆里挤出来，梗着脖子站在那里，理直气壮得不行。

元崇山的眉心重重一跳，额角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你给我闭嘴！”

元璟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元崇山重重一拍桌案：“没人承认？那就一个一个审！今日查不出来，谁也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