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姝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秦襄楝垂着眼,手上动作没停,淡声道:
“陈姑娘才思过人,又肯沉心苦读,必定能如愿以偿。”
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咧嘴笑了一下,本想谦虚两句,结果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你觉得我能中状元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果然,秦襄楝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发解试还没放榜。“
言外之意是发解试还没放榜,状元且早着呢。
陈世姝脸一热,赶紧低头,假装认真找药草:“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秦襄楝没再说话,只是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几分。
……
接连几日,陈世姝每日午后,必定往村后溪边走一趟。
有时能遇上秦襄楝,有时不能。遇不上,她就顺着溪边走一走,看看花草,权当散心;遇上了,他也默许她在他身旁与他一起。
常磊接连找她三日,家里没人,村里晃一圈也不见影。
他知晓她试后要补觉的习惯,特意避开了上午,但每次午后来都寻不到人。
第四日他干脆不找了,直接晌午就蹲在她家门口等。
果然,没一会儿,陈世姝晃晃悠悠的出来,一推门——
“啊!”
她吓得往后一蹦,定睛一看,门口蹲着个人,黑着脸,跟门神似的。
“你蹲我家门口作甚?”陈世姝捂着心口,脸都白了,“吓死人了!”
常磊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她手里一拍。
陈世姝低头打开一看,是一根银簪,簪头錾了一小朵梅花,花瓣薄薄的,日光底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愣了愣,抬头看他:“……这什么?”
“簪子,看不见啊?”常磊别开脸,“前几日赶集,瞧见有银匠打的,顺手买的。”
陈世姝打小就喜欢漂亮的物件,见了好看的就挪不开眼,能盯着瞧上半天。
陈世姝将翻来覆的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你还会挑这个?”
常磊硬邦邦道:“不要就还我。”
陈世姝把手一缩,把簪子攥在手心里,往身后一藏:“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哩?”
“这几日你天天往哪儿跑?”他闷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家里没人,村里找不着,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陈世姝把簪子往袖子里一塞,随口道:“散步啊。”
“散步?你散步一散散一天?”常磊眯起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任。
“对啊,我爹说了,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她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管常磊信不信。
常磊冷笑一声,也不说信了还是没信。
“后山那片柿子熟了,我娘说让我去打些回来。”常磊瞥她一眼,“你去不去?往年不都是你嚷着要去的?”
陈世姝一听柿子嘴里立刻泛起了甜滋滋的味。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一亮:“去去去,且等我回去换双鞋!”
……
后山那片柿子林,红彤彤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常磊爬上去摘,陈世姝就在下面接。她一边往篓子里放,一边挑那些软乎的往嘴里塞,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常磊在上头瞥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你少吃两个,当心涩嘴。”
陈世姝含糊不清地回他:“唔……晓得了。”
两人在柿子林待了一下午,等背着满篓柿子往回走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他们有说有笑的往回走,正巧撞见秦襄楝,他背着药篓,像是刚从山里回来。
陈世姝见他眸色一亮,几步迎上去:“秦公子!”
眉眼清俊的少年看到他们,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停,落在那满满一篓柿子上,又掠过陈世姝还沾着柿子汁的嘴角。
陈世姝跑到他跟前,从篓子里挑了几个又大又软的柿子捧到他面前:“给!刚摘的,可甜了!你带回去和李爷爷一起吃!”
他顿了一下,伸手接过:“……多谢陈姑娘。”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走了,陈世姝!再晚点饭都凉了。”常磊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催催催!就知道催!”陈世姝回过头瞪他一眼,又转脸冲秦襄楝摆了摆手,笑道:“那我们先回啦!秦公子,你也早点回去吧!”
秦襄楝微微颔首,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