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前两天,林青引走在路上还听见有人在讨论,“哎哟,分了班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老师。”也有听到夏橘颂的名字,“你说,我选了生物,会不会和他分到一个班。”
“听说他特别能打,可看着真的温润的长相啊。”
“这就是反差吧。”
“你看过他喂流浪猫的照片没,你一定要看,不看这辈子后悔!”
他时而也会听见学校里的人讨论他,不过只有简单几个词汇。
“好看。”“神秘。”“不了解。”“很帅是真的。”“送去出道,可以直接立高冷人设,和脸一绝。”
回教室,于挠和班里的人聊的起劲,不知在说什么,感觉四肢都要而飞起来了。
前面的人在说,像是动漫,“那我跟你说,他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完全坏坯子一个,不过表面装得纯良。”
“啊?真的吗?”有人疑惑道,“不是,我看他做了挺多好事的。”
于挠:“我靠真的吗?我也没出来。”前面的人把手里的剪辑视频给他看,于挠表情一下子豁然,“卧槽,青春期坏男孩啊!”
这句话一蹦出口,林青引从教室外走进来,于挠转过去正好和来人对上眼,“坏男孩的尾音熄在口里。”
于挠突然对这个词感觉熟悉。初三时候,他路过办公室,听见班主任在里面训林青引,斥责他为什么突然变差、变坏,做这么多违反校规、违反道德的事情。
他当时在办公室外震惊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那段时间他是有感觉好友的不对劲,可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问,怎么帮。但真的从老师、同学口里听到林青引这巨大的变化,他觉得很不真实。
那时老师也骂了林青引,“真的变成坏男孩了!”
他猛地住嘴,眼睛盯着来人。林青引在自己位置坐下,对话音仿若未闻。
不过后来上了高中不久,林青引又快速变来了。初三那段时间仿佛没发生。
*
知道情书那天,林青引回去那晚做了个梦。依旧穿着学校里的白色校服,笑着,走过他时望过来,立马呆了,眼睛又撇开。是心虚的眼神吗?不敢看自己。
起床后,洗干净裤子。
他把那些照片拿出来,突然笑出了声。
喜欢?
他喜欢我?
好陌生的几个字连在一起,像脱轨的几节火车,怎么也拼不上。
心里竟然生出了生气的情绪。
是你写的吗?
故意放在公告栏?
但最近学校里总有人对付夏橘颂,或许是那些人做的。他又有些不高兴。不明白。他也不明白自己。
他要报复他。
接着把夏橘颂照片拿出来,又弄在了上面。第二天看见他,那么漂亮正直的眼神,直直看过来。
他想,他会不会生气啊。
他生气了会怎么样?
他生气了自己会怎么样?
他对夏橘颂越来越好奇,对夏橘颂给自己带来的反应也越来越好奇。
此刻人在自己怀里。他不知道夏橘颂生气了自己会怎样,但是知道了他哭了自己会怎样。他搂着他,这个时候才仿佛从一个漫长的醉梦中醒来,夏橘颂变成一个实体,在他怀里哭。
他轻轻搂着他,轻轻拍他的背,感觉他的眼泪在他们胸腔之间蒸发出湿湿的空气。
如果说从十四岁十七岁是一场巨大的蒙着雾气的噩梦,那他现在恍惚间从梦里清醒了。
“林青引?”夏橘颂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嗯?”林青引的手还放在他的背上,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轻轻上下抚摸。
“为什么对不起?”夏橘颂问。
“没什么。”林青引的声音很轻,很放松的感觉,带着淡淡笑意。
“还难受吗?”林青引又问。
夏橘颂摇了摇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脑袋正搁置在林青引肩膀上,“不难受。”
林青引又问,“饿不饿?”
他眨了下眼,眼泪从眼眶里滚到面颊上,觉出些羞赧。已经十六七岁,在同龄人面前这样哭,他觉得有些没面子,也不好意思去抹自己的脸。
“我怎么在医务室?”他问。
林青引几句话简单告诉他从篮球场出来发生了什么,“不吃晚饭,去打球?”
夏橘颂答不出来了。他没法说出来,自己因为看了那电影就心情糟糕,吃不下东西。他不想让人觉得他矫情。尤其是面前的人。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李楛的声音,“咦——”
夏橘颂猛地从怀里挣扎出来,身体退开。林青引看着他笑了下,看夏橘颂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不知道在担心什么。仿佛恶人放过人质,他起了身,从床上下来了。
在帘子被拉开的瞬间,林青引已站在了床下,而床上的人靠坐在床头。
“拉帘子干啥?”李楛手里提着牛奶、豆浆和粥还有些吃的,他的眼睛在这一方地扫视一下。这两人一个直立床前,一个眼神直视前方才转过来看他。
林青引从他手里接过一半东西,放在桌子上拆开,都是热的,还算满意。他道,“幸苦你了。”
李楛转过去看他一眼,又感莫名,真不像这人会说的话,但他也不理会了。“来,橘子,吃点东西。”
夏橘颂说谢谢,接过林青引递过来的牛奶,又接过李楛递过来的软面包,吸一口,嚼一口。
“我说,你别不吃东西去打球了。”李楛道,“诶,你咋一个人去打球,不叫我——”
夏橘颂火速道歉,“对不起。”嘴里又咽下去一口,听见林青引在旁边说了一句,“吃慢点。”
李楛两腿叉开坐在凳子上,“哎呀不是要你道歉,”又顿住,眼神沉了下,审视看着两人,“我还没问,你俩咋回事?”
“我还以为你们打架了。咋了发生啥了非得在地上霍。”他眼神又移向林青引,更沉,“你给我兄弟按地上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