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个监控，什么都好解决，可惜正常上课的教室里偏偏没有监控。他找不到盆栽被人故意整弄的证据，也无法理清“考试作弊”嫌疑。

如果真的和于老师和“于览”有关，他希望分班之后能躲开，不要再陷入这种纷争。

但报复不需要正名。他自己清楚，于中那根指头为什么断，于览这种烂人，如果真的不收敛，他也不想放过。

放学后，夏橘颂和李楛在球场打篮球，和初中的几个朋友。他们很久没聚了，大家都很兴奋尽兴。

书包堆在球场外的看台上，李楛回去喝水的时候，看到夏橘颂的书包露出一角粉色，谁给夏橘颂送情书啦？当即大叫把人叫过去。

“夏橘颂！”

“你书包被人打开过！”

他一脸贱笑。夏橘颂走过来，刨开自己书包，还没完全打开，李楛没看见里面的东西，止见夏橘颂一把按住书包，又拉得严严实实，自己背在背上。

“？”李楛露出疑惑表情。

“不是，兄弟，你有秘密也不告诉我？”

“哪个女孩给你表白了？”李楛一想，粉色的，猜是女孩子。

“表什么白？”夏橘颂岔开话题。打完球后，几人分别，李楛和夏橘颂一起走。

两人沿着学校的林荫路走，一路躲避太阳。李楛：“今天这个点了，竟然还有太阳。”他手里的快要喝完了，“橘子，我们出去买根雪糕吃吧。”

夏橘颂说好，手紧了紧书包带，斟酌之中，他开了口，“苦儿，你今天先走，我回教室一趟。”

李楛扯了扯自己的校服，“唔——好吧。”他觉得朋友之间有隐私是正常的，他不追问了，“嗷，我去外面吃点东西等你吧。”

夏橘颂沿着操场外的道往教学楼走。他放学后不写作业，书包很轻，但此时却觉得沉甸甸的。刚才在球场，他打开书包，看到的是林青引的照片，是他没见过的。

同时他收到一条求助消息，不是来自本人，消息里说，淮竹被堵在教学楼后面的一个角落。这样巧合的时间，十分可以阴谋论来揣测的手段，但他还是要往回走。

初一年级，语文老师要上公开课，选的《大雁归来》，在正式行课的前一周，他看完了课文，又搜纪录片来看。大雁即使知道自己这段长途没有退路，可能遭逢击杀，还是一往无前。大概是他初一最喜欢的课文。

林青引的照片怎么处理，他还没想好。身上的伤疤还没有好全，如果带新伤回去，曹茝也许会难过，他也没想好说辞。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楼的背面传来，这种声音十分熟悉，他不止听过一次。不需要一秒，他立马会联想起来，有人在这里被欺负。

他并没有跟着声音直接沿着教学楼去找，而是从正大门上了楼。

教室里空无一人，林青引伏在桌前，他看了眼表，大概一个小时，做完了这套卷子，这套题这是他找生物老师要的。

刚才做最后一道题之前，他收到一条消息，号码不是本地的，说有照片的线索。下楼途中，他被一个女孩拦下来，她没有穿学校的校服，是自己的百褶裙。他见夏橘颂身边那个女孩子穿过差不多。

他记起来，这是那天堵他在教学楼外“表白”，说了一通也没说到点上，他反而等到了夏橘颂意外坠地，落在不远处。

“林青引。”她叫住自己。

周围没有其他人，她脸上没有再带着笑意，也没有从影视剧里学来的那种表情，是一种冷漠的锋利。

他笑了笑，“又来？”嘴角立马耷下去。

棠以煜道：“你最近和十七班走得很近。”

陈述句里读出质问的味道，林青引道：“怎么了吗？”

不可以？那又怎么了？管你什么事。棠以煜知道的，名贯全校的超级大校草，这样的态度不应奇怪。

棠以煜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语气也变了，“林青引，下周我要办聚会，你来吧。”

学校前一段时间清理了爬上教学楼墙壁的藤蔓，因为爬山虎会养出蛇来。竖壁光洁，减少了阻力，夏橘颂望了望，看到长得强壮的树。

楼底嘈杂的声音又传来，夏橘颂藏在窗子后，暂时没露出头，他瞄了一眼，没看到淮竹的身影，但确定有几个在说笑的男生的声音。是那种嘈杂、调笑、粘稠，让人犯恶心的腔调。

他打开了手机录音机。

身体一翻，他出了窗，沾了下楼外的水管，一跃上了树。树冠晃了一下，马上静下来。

“是学校的鸟吗？”

“也有可能是猫。”

“别管了，这儿更有趣的你们也能分心。”

夏橘颂的拳头捏紧了，胸腔里的气鼓起来又被他硬吞下去，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根被气烫了。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爬过树了，记忆里最后一次是小时候去外婆家爬了竹子，下来后被曹茝抽了下屁股，那时候估计还小学呢。

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逮着一个人欺负。如果淮竹在自己班级，是不是会好很多？在别班，他看不到管不到。他也想不清楚，都十几岁了，为什么还有这些畜生。

他要让这些人不好过。

手机从兜里弹出来，无声地取下那些人的几张照片。又想起小相机在身上，他又摸索着拿出相机。

他必须放小动作，稍微重一点，树就会晃荡起来。屏气凝神，他用相机拍下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