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夜里凉,地上起露水了,快过来。”
那一刹那,棠梨魂飞魄散地抬起眼,青年恍如一支暗竹,不是苏衍又是谁?
他垂着眼,平日里遇人便挂三分笑的脸,此时浑然没有表情,又兼微微前倾的姿态,将担忧一览无遗地展露出来。
棠梨心情更加难堪。
状似无可奈何,苏衍低头钻过支架,有失文雅地坐在她旁边。
空间不大,他们不得不紧紧挨着,他身上极凉,似乎已被露水沾湿,同时一股竹香透来,棠梨胡乱抹了把脸,偷偷打量青年神色。
他脸上的神情分明写着“我知道你哭什么”几个字,却不直言,含了三分歉意温然道:“韩丛那人说话一直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了伤着人,自己还以为在说好话。”
“苏大人是想让我不要放在心上吗?您多虑了,我哪有生气。韩大人请我弹琴伴唱是看得起我,有生意谁会不做,我怎么可能介意。”她又不是名门闺秀,被人支使弹琴伴唱,委实谈不上冒犯。
“你一不高兴,便一口一个苏大人。”
棠梨暗道不好,那天杜嬴不满的脸色清晰回现。
“你叫我什么。”他莫名其妙发问。
“杜嬴啊,你不高兴啦,那以后我叫你杜公子?”
“你又怎么称呼他。”
“谁?”
“翰林院侍读学士,苏子延。”
他语调不高不低,略带严肃,像在讨论一件很棘手的政事。她故作不屑一顾,实则心砰砰地跳,“这你也要管,总不能叫他喂,姓苏的,多没礼貌。”
杜嬴掐她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喜欢让她坐他膝头。手指一收,两人过分贴合的身体间,仿佛有烈火烧起,热得她目眩神迷。
他倒一本正经,“没规矩,让人听了议论,以后不许直呼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