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歇会儿,”萧骏的声音从次卧传出来,“我给你收拾一下……王老师说同学给你留了课堂笔记,我也给你带回来了……午饭是请钟点工上门来做,估计还有半小时就到,你想吃什么可以跟她提……”
赵庭之今天醒的早,又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此时歇下来感觉有些困倦。他抬手打了个呵欠。
萧骏还在次卧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赵庭之站起身,慢慢悠悠进了主卧。
这里跟上次来时没什么区别,还是干干净净的男孩子房间。温暖的阳光从窗外透入,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舞蹈。
赵庭之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架子上摆着的毛绒兔子,心不在焉地把玩。
还是很困……
他坐在床边,又打了个哈欠。
下意识掀开被子躺上去,床铺柔软,枕头柔软,四周飘荡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于是他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缓缓闭眼。
“庭之?!”萧骏收拾完赵庭之的行李,来到客厅却没发现人,连忙满屋子找,最后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发现了他。
少年侧身躺在床上,手里握着给他买的毛绒兔子玩偶,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有规律地颤动。
萧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庭之似乎感觉到他的靠近,头也不抬地小声说:“我要睡这里。”
萧骏长长舒出一口气,柔声道:“好,都依你。”
……
上午九点半,拓海大厦80层的董事长专属会议室。
整面落地窗外,是蜿蜒穿城而过的金江和密密麻麻错落有致的城市景观。
天气很好,碧空无云。
然而坐在会议室里的十几人却没有欣赏窗外美景的兴致,他们神情无一不严肃,全都紧张地翻看手中材料,因为在这里,即将召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距离董事长出事已经有近两个月,整个公司人心惶惶。然而临近年关,内部持观望态度的人居多,只有少数人选择直接离开。
眼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是公司究竟还有多少活钱和可变现的良性资产。这关系到短期应急支出,也关系到在即将到来的重整协议谈判上是否能赢得公司存活的机会。
于是作为代理董事长的萧家公子召集公司高层召开会议,主要议题是“公司还剩多少钱”。
距离约定的九点半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会议桌主位仍然空缺。参会人员疑惑又焦躁地交头接耳。只有坐在主位右首的冯晋依旧沉稳地坐着,面无表情翻看手中的资料。
突然,会议室门大开,仍然一身卫衣牛仔裤休闲装打扮的萧骏大步走进。众人视线齐齐投去,却注意到萧骏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高领白毛衣的少年。
那少年长相太过显眼,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乌黑柔软的短发,白皙精致的面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配上宽松款米白色毛绒绒的毛衣,乖巧可爱中又透着一丝书卷气。
那个少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公司里了。
“萧少的小男友怎么来了?!”坐在会议桌尾部的几个人露出鄙夷神色,小声抱怨着。
众目睽睽之下,萧骏把主位的老板椅往旁边稍微挪了挪,拉开让少年坐下,自己则从角落里搬来一个普通椅子放在主位。
然后大家看到坐在老板椅的少年轻车熟路地拿起摆在主位的一摞厚厚的材料,认真翻看起来。
他坐姿端正,神情严肃,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威仪。
“萧少,我们开会,他是怎么回事?”旁边有人皱着眉提出质疑。
萧骏用头枕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瞪了那人一眼,说道:“没事。我们开始吧,从左边的人开始汇报……”
萧骏发现赵庭之最近变得有些黏人。
元旦假期过后,赵庭之依旧是懒洋洋睡不饱的状态,萧骏担心他的身体,建议他请假在家多休息几天,没想到赵庭之竟然同意了。
然而此时萧骏正忙着公司重整,每天早出晚归,两人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于是赵庭之主动提出跟萧骏去公司,他多数时间会待在萧骏的办公室里,看书、学习、看办公桌上的文件材料。
今天有个重要会议,赵庭之提出想旁听,萧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小时后,一轮汇报结束,大家都等着会议主持者发表意见。
然而坐在主位的萧骏却用手拄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身边人,平日里冷漠的眸中带着明显的温柔,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汇报上。
坐在萧骏旁边的少年,仍然在认真并快速地翻看材料。
下面有人不乐意了,壮着胆子提醒道:“萧少!”
萧骏收回视线,冷冰冰地看向那人:“等一下!”
“等什么?!”那人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猛拍桌子站起身,“萧少,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你口口声声说要救公司,却每天把男友带来,还让他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你让我们如何信任你?!”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胆战心惊地看着萧骏。
萧骏冷冷看了那人一眼,唇角微微扬起笑意:“好啊,那不用讨论了,散伙!咱们直接破产清算吧,这破公司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
“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
就在这时,一个清澈温润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