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公交车上没多少人，估计是为了方便下车，零星几个乘客散座在前排。

车上没人说话，灯光有些暗，是冷冽的蓝白色，光照在乘客们毫无生气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颓废的惨白。

苏逸仲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头靠在窗边，脑子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不想想，这他妈操蛋的未来，管他呢。

手机铃声响了，苏逸仲看了眼屏幕，刘明杰来的电话。

他移动屏幕的绿色电话图标，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刘学长。”

“学弟，你到了没？”

此时公交车驶入站台，广播开始报站：“南口站到了，请乘客们拿好行李，有序下车。”

苏逸仲拿着手机起身，三两步下了公交，车内和室外的温差挺大，好在他穿了外套，“刚下公交车。”他如实说道。

“你坐公交车来的呀？”刘明杰颇为惊讶，“早知道我叫人去接你了。”

非直达线路，我还是地铁转公交来的呢，苏逸仲心想。

站台距离上次的会所还要走几百米，苏逸仲左右看看，一边思考该往哪边走，一边回话，“这不是来了吗，学长还有事？”

“我们换了个包间，不在上回那间了，你等会儿别走错地方。”刘明杰嘱咐道。

“好，”苏逸仲终于确定是右边的路，“马上到了。”

挂了电话，苏逸仲把手机放进兜里，将外套拉链拉上，手抵到下巴——拉链拉到底了，随后双手插进衣服口袋，大步朝会所方向去。

快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两道影子在拐角的暗处纠缠，仔细一看是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看着好像是门口接待客人的泊车门童，另一个穿着随意，上身一件牛仔外套，举止大胆暧昧。

“啊，有人来了。”门童叫了一下，紧张地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

“叫个屁啊，有什么好怕的。”那人意犹未尽，不耐烦地抬头。

苏逸仲和牛仔外套对视，原来不是别人，是昨天和他一块打台球的欧阳初。

欧阳初松开怀里的人，轻佻地捏了一下他的屁股，“滚吧。”

穿制服的门童快速看了眼苏逸仲，又看了看欧阳初，脸红得滴血，得到“赦令”后，立刻溜走了。

“逸仲哥，”欧阳初神态自若地走过来和他打招呼，“一块上去吧。”

“嗯。”苏逸仲个子比他高，低头瞄见他脖子附近的杂乱的口红印，这应该不是刚才那个门童的，他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不过没表现出来，“你喜欢男的？”

“也算，”欧阳初笑了笑，用一种男人都应该懂的语气道，“我喜欢好看的。”

电梯到了，两人进了电梯。

“你呢？”欧阳初问，“喜欢什么类型？”

苏逸仲脑中闪过余弦的身影，不过他可不想和欧阳初讨论这个话题，胡诌了两句打发了事。

到了包厢，还是昨天那一批人，刘明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苏逸仲的错觉，他觉得刘明杰的头发比昨天更红了。

站在台球桌旁边的小张拿了另外一根球杆走了过去，他把球杆递给刚进门的苏逸仲，他扬了扬眉，招呼道：“逸仲。”小张示意着问他要不要玩。

坐了这么久的车，苏逸仲暂时不想玩，他道：“我先坐会儿，等会儿再玩。”

小张也不是非要他玩，只是释放一下友好的信号，他点点头，把球杆给了跟苏逸仲一起进来的欧阳初。欧阳初接过球杆，走到球桌边，加入“战局”。

苏逸仲坐到沙发上，和刘明杰他们说了会儿客套话，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欧阳，”也在喝酒的李尔放下酒杯，调笑道，“小帅哥拿下没？”

“没那么容易吧，”小张接话道，“我看他有点脾气。”

欧阳初弓着腰，背绷得很紧，他微微眯起眼睛，脑中计算白球射击的角度，他轻轻一动，球杆击飞白球，如同带着使命的白球沿着既定轨道运行，接着碰击彩球，不消一刻，彩球落入袋中。

“好球。”小张和旁边的人为了他漂亮的一球喝彩。

欧阳初直起腰，轻浮道：“拿下小帅哥比拿下这球还简单。”

“哦？”李尔来了兴趣，“怎么拿下的？”

“给他点钱，别说加微信了，那不是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欧阳初想到他一开始三贞九烈的模样就想笑。

“这婊子。”李尔轻笑着吐槽道。

“摸到哪儿了？”刘明杰说，“我就不明白，男人有什么地方好摸的。”

“当然是屁股啊，”欧阳初说，“他的屁股贼翘。”

话题逐渐往不健康的方向走，内容粗俗下流，不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