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概论课上,老教授在讲台上大谈艺术史和时代的审美趣味,老教授讲得天花乱坠,妙趣横生。
苏逸仲无心上课,低头摆弄手机,他在相册中滑了滑,停下动作的手指,一张合照定格在手机屏幕上。
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那会儿苏逸仲才五岁,被向菲抱在怀里,苏明政站在他们身后,严肃的他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向菲和苏明政会离婚吗?苏明政找到他妈了吗?
苏逸仲退出相册,点进微信,给向菲发了条信息。
苏逸仲:妈,你在哪?
和之前的很多条消息一样,这条消息同样石沉大海,苏逸仲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
他的生活好像被搅得稀巴烂了,苏逸仲收了手机,无意识地盯着讲台上的某处,盼着早点下课,虽然他也不知道下了课要干什么。
像是专门和他作对似的,他觉得这节课格外漫长,每一秒都令人煎熬。教室里空气浑浊,太闷了,换了几个姿势后,苏逸仲终于待不下去,随便编了个理由,离开了教室。
走出室外,一阵冷风迎面劈来,苏逸仲把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低着头走在大道上。
先出校门吧,苏逸仲想。
“学弟,”有人在后面喊,“学弟!”
苏逸仲回过身。
五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他差不多年纪的人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拿着一颗篮球,看着像是刚打完。穿灰裤子的跑过来,把手搭在苏逸仲的肩上,想做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却被苏逸仲不着痕迹地躲开。
那人也没在意,热情主动道:“逸仲学弟,还记得我吗?”
眼前的人耳朵上戴着两个银色圆环,头发挑染成黄色,跟个韩国爱豆似的,很是放荡不羁。
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
那人看苏逸仲疑惑的模样,解释道:“我是伯哥的朋友。”
苏逸伯的朋友又多又杂,苏逸仲站着想了会儿,这人看着挺眼熟,好像上回处理余弦俩室友的时候见过。
“哦,”苏逸仲平淡道,“你好。”
见苏逸仲记起自己,那人抓紧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刘明杰,学编导的,大四。这不是刚和朋友打完篮球,看到你走在前头,就过来和你打个招呼。学弟你要去哪啊?”
苏逸仲虽然不想跟他攀交情,但人家客客气气的,他只好耐着性子道,“没去哪,下课在学校里随便走走。”
“我们正要去吃饭,新疆菜,”刘明杰热情道,“要不要一起呀?”
苏逸仲心烦意乱的,又没什么事儿干,就答应了,“行啊。”
五个人就刘明杰是他们学校的,其他四个都是校外,除了一个叫欧阳初的,余下的都比苏逸仲这个大一新生年纪大。
刘明杰出手阔绰,其他几人也是非富即贵,苏逸仲很久没和这样一帮人混在一起了。
刘明杰知道苏逸仲的身份,他不仅是苏逸伯的亲堂弟,还是苏氏集团老板苏明政的独子,在饭桌上很有拉拢他的意思,苏逸仲则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饭后,欧阳初提出想打桌球,大家纷纷响应,于是乎几人转场去了某个隐秘的私人的会所。
包间顶上吊着的水晶灯奢华耀眼,两个茶艺师泡好了上好的狮峰龙井。
五人中,有个姓张的,看到那俩茶艺师便无语道:“看到这些茶具就烦,我们是来打球的,又不是来养生的,走走走,赶紧叫老板撤走。”
茶艺师立刻被撤走了,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一支美国产的威士忌。
欧阳初执起球杆,熟练地用巧粉抹在杆头上,刘明杰和一个挺高的男生也拿起台球杆,围在台球桌前,那个姓张的兴致缺缺,在和另一个人喝酒。
苏逸仲选了一根球杆,问,“怎么玩?”
欧阳初对苏逸仲道:“会打斯诺克吗?”
斯诺克是一种复杂的的台球玩法,一般用于正式比赛。
苏逸仲大概知道怎么玩,但没怎么玩过,“你还挺专业。”他说。
欧阳初一挑眉,“随便玩玩而已。”
“试试吧。”苏逸仲说。
“苏少先请吧。”刘明杰道。
苏逸仲也不跟他客气,压低了身子,瞄准红球,率先打出第一杆,“砰”的一声,白球和红球相撞,红球们被打散了。
苏逸仲绕着台边走,选好角度,架杆,又打出一杆,彩球进袋。
“该我了。”欧阳初说。
他的姿势非常专业,一看就是老手,一声脆响,进了一颗红球。
接下来轮到刘明杰。
苏逸仲算是有天赋的,不过打发打发时间还行,下多大功夫研究是不可能的,他打了一场,就退了下场了,刘明杰见他不玩,也跟着到旁边休息。
苏逸仲喝了杯酒,和刘明杰一块旁观欧阳初大杀四方。
姓张的掏出一盒烟,分别给刘明杰和苏逸仲递过一根,刘明杰接了过去,苏逸仲看着递过来的香烟,没有接。
苏逸仲没吸过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