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内。
苏逸仲在收银台熟练地工作,余弦提了个装食物的纸袋在站在外面等他。
下了班,苏逸仲换好衣服出来,目光停在余弦手上的纸袋上,用眼神问他“今晚吃什么?”
和苏逸仲相处这么长时间,余弦自然了解苏逸仲的意思,他主动开口道,“晚餐是牛肉汉堡。”
汉堡不错,他爱吃。
余弦十分有眼力劲儿地拆开包装,把还热乎的汉堡给苏逸仲。
两人边吃边走。
余弦还是像以前那样,精挑细选附近好吃的食物,然后送给苏逸仲。他已经发现了最合适的送餐时间,苏逸仲便利店下班是七点半,刚好是晚餐时间,他这时候给苏逸仲送饭,苏逸仲不会拒绝。
汉堡不是快餐店的货色,是一家专卖汉堡的小店,牛肉是新鲜的,绝不是冻货,饼胚也是现做现烤,走的是精品路线,只做线下,不做线上,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
苏逸仲默许了余弦的行为,吃完晚饭,两人常常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闲逛良久。
“伸手。”余弦对苏逸仲道。
“有必要这么讲究吗,我用纸擦过了。”苏逸仲有点无语,但还是配合地伸出手。
余弦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小瓶免洗洗手液,挤出一部分让苏逸仲擦手。冰凉的液体滴在苏逸仲手上,他敷衍地擦拭几下,手上全是消毒水味儿。
余弦心满意足,消毒水味很能给他安全感。
“你的大学生活怎么样啊?”苏逸仲随口问他。
余弦在思考如何回答苏逸仲的问题,学习生活一切顺利,他很喜欢教授上课时讲的学界笑话,班里的同学也都不错。要说宿舍生活,他就有点头痛了,他的两个室友不好相处。
“还行,”余弦接着说,“舍友有点奇怪。”
你这个怪人还好意思说别人奇怪?
苏逸仲轻笑道:“什么意思?”
“他们……”
苏逸仲的手机铃声响起。
苏逸仲愣了一下,没接。
余弦看了眼屏幕,来电人显示的是“妈妈”。
任其响了半天,苏逸仲在最后关头,按下了接听,“喂。”
“小逸,”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温柔,“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苏逸仲的语气有点冷淡。
从他准备参加艺考,到四处挣学费,再到现在考上电影学院,家里人不是冷嘲热讽劝就是劝他放弃。苏明政把他的录取通知书扔了以后,他再没回过家了,家里人也再没有联系过他。
苏逸仲对苏明政和向菲非常失望。
“我劝了你爸爸很久,他气消了一些,”向菲带着讨好的口吻,“你的钱够不够花?要是缺钱的话……”
苏逸仲强横地打断她,“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向菲吸了吸鼻子,“小逸,要注意身体。”
苏逸仲直接挂断电话。
接了那通电话,苏逸仲的心情一下变差了,他双手插牛仔裤的口袋,一言不发地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
“叮咚——”
手机提示音提示他收到一条信息。
苏逸仲见到消息内容,直接笑喷,他指着屏幕上余弦给他转的“520”,“你干嘛呢?”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是,你有病吧?
希望你消消气,顺便表个白。
余弦没好意思说出口。
“土得要命。”苏逸仲道。
“这么点钱也好意思发。”苏逸仲又吐槽。
“多了怕你不收。”余弦回答。
苏逸仲笑了一下,再次确认了余弦是个神经病这件事。
“我最近确实心情不好,”苏逸仲说,“不光是因为我爸妈。”
“怎么了?”余弦问。
“压力有点大。”
大学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电影学院这种全国顶尖的艺术院校,更是人才济济,苏逸仲自认为有点天赋,但跟真正的天赋者比起来,只能望其项背。他自己认为努力,总有人比他更加努力,他的作业也被老师批评多次,成了班里的吊车尾。
心高气傲的苏大少有些道心破碎了。
他可以为自己找很多借口,什么四处打工,没有多余的时间,刚上大学还不适应,可他不想这么做,事实就是他没做好这件事。
余弦闷葫芦一个,苏逸仲也不怕他乱说出去,但说完他又觉得有点丢脸,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你呢?”
余弦很客观地表示自己就是自己的领域的天赋者。
苏逸仲:“……”
“我就不该问。”
“苏逸仲,我做你的第一个粉丝。”余弦眼睛亮亮的,“永远支持你,不会脱粉。”
谁稀罕呀,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