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告急,转眼就是开学的日子。
余弦掰着手指头算时间,A大和电影学院都在京城,但A大开学早,电影学院要过十几天才开学。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余弦既没有期待,也没有担忧,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念书,没多大区别。
孙娟和余树林却焦虑得不行,儿子第一次到外地读书,又是第一次过集体生活,余弦独来独往的,能适应吗?
孙娟检查余弦的行李,看有什么遗漏的东西,“防晒霜带了吗?”
“没有。”余弦压根没想到带这个东西。
“不擦防晒军训要晒成非洲人,”孙娟对余树林道,“老余,去我房间找拿那瓶未开封的。”
“你桌上那么多瓶瓶罐罐,我可认不出来。”余树林说。
“没用的玩意儿。”孙娟只好自己回去拿。
“儿子,”余树林坐到余弦对面,“到了学校要好好和同学相处 ,相处之道在于和谐,遇事沟通,别总一个人,该体谅舍友就体谅体谅。”
“讲道理不管用怎么办?”余弦问。
余树林眼睛一瞪,拍案而起:“要是遇上不讲理的,要先礼后兵,揍他呀!”穿着睡衣的余树林,给他示范动作,“我跟你说,打架不能怕疼,挥拳的时候用肩膀把全身的力气带出去,像这样。”
余树林打出一记勾拳,拳头还没挥出去呢,先把腰闪了。
“哎呦!”
余弦赶忙上去接住余树林,余树林的老腰隐隐作痛,他捏住儿子的手臂,不敢动作。
“爸,你还能动吗?”余弦扶着他的腰,生怕他往后摔。
余树林摆摆手,一脸隐忍,一言不发,缓了一会儿才道:“扶我回房间。”
孙娟见到余树林被余弦扶进来,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忍着笑:“又把腰闪了?”
余树林被余弦放在床上,他对孙娟道,“帮我贴片膏药。”
孙娟先把防晒霜给了余弦,叮嘱道:“儿子,军训的时候一定要擦,不要忘记了,太阳太毒了,不做防晒容易晒伤,晒脱皮。”
“好。”余弦听话地收下。
躺在床上的余树林也抬起头道:“儿子,也别忘记我跟你说的。”
余弦点点头,“记住了。”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情。
开学前一天,余弦一家三口提前去了京城,在周边逛了逛,带余弦熟悉校园环境。开学当天,余弦办好入学手续,领了校卡,回寝室放东西,孙娟和余树林则去超市给他买生活日用品。
回到寝室,父母已经把他的床铺好了,余弦把背包放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休息。
一个黑瘦戴眼镜的男生拎着桶盆走进来,看到屋子里的余弦,放下桶盆,热情道:“你好,你就是我的室友吧!我叫尤尹,物理系1班。”
余弦起身和他握手 ,“我叫余弦,我们同班。”
尤尹放好桶盆,“太好了。听说这是宿舍楼装修,我们被分到混合寝,寝室有一个同班同学,还有两个学哲学的。第一次就遇到同学,太幸运了。”
余弦看了另外两个空荡荡的床位,“他们还没来。”
“是啊,还没见着人呢,”尤尹第一眼见到余弦便对他产生好感,这人长得挺帅,性格也很不错的样子,他道,“你吃饭没?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我听说食堂的麻辣香锅不错。”
余弦早餐没吃多少,这会儿也饿了,“好,我们走吧。”
尤尹身材瘦小,但饭量不小,碗里的米饭都堆成小山了,他是个话多的自来熟,聊着聊着,把自己高考多少分,是市里的理科状元等个人情况全抖出来了,听闻余弦是竞赛保送后直呼大佬。
两人都是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的性子,气场相同,很快便成了朋友。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寝室。
临走前还整整齐齐的寝室遭贼似的,变得面目全非。屋里一股烟味,尤尹的桌上摆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有几根捻灭的黄色烟头,地上堆满了拆开的快递包装,泡沫板和纸箱随处都是,余弦的桌子上放着没吃完的外卖。原来空荡的床上放着尚未铺开的被褥,一件迷彩外套随意扔在余弦床上。
两人站在门口呆了半天才进来。
“我靠,”尤尹骂道,“这是来了两个贼吗?”
余弦拿起自己床上的陌生衣服,皱着眉头放到了一张空着的桌子上。
说曹操曹操到,哲学系的两个同学正好走进来,一个个子不高,但一身的腱子肉,像是要参加健美比赛,另一个眉毛浓黑,和余弦差不多高。
浓眉毛见到新室友,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尤尹在还想,是不是刚才自己的声音太大,让他们听到了?他有些尴尬,“额,你们好。”
寝室笼罩着一种微妙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中,四人勉强打完招呼。
浓眉毛和腱子肉绕开一地垃圾,稍微铺了一下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尤尹叹了口气,认命一般收拾自己桌上的烟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