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堵车,余弦早上来迟了。
方霞一个人在收银台忙活,早上的顾客几乎都是来买早餐的,方霞又是串烤肠,又是夹玉米,还要补货,忙得不可开交,而她身后排了一条长队。
余弦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套上工作的围裙,便到了岗位上。
方霞引导分流客人,让他们到余弦那边排队,“那边也可以结账哦。”
一个小孩闹着妈妈给自己买东西,失手打翻了货架上的糖果,罐装糖果撒了一地。方霞只好过去处理,收银的压力就到了余弦一个人的身上。
脚不沾地的忙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早餐都还没机会吃,可算有机会歇口气了。
方霞从锅里捞出了两根糯玉米,自己和余弦一人一根。
余弦啃着玉米,一边往休息室那边瞧,“怎么没见苏逸仲?”
苏逸仲这人总爱迟到,但一般不会迟到一个小时这么久。往常这时候,他已经在整理货架了。
“逸仲哥辞职了呀。”方霞的玉米啃了一半了。
余弦放下手里的玉米,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他转头问方霞,“他为什么辞职?”
苏逸仲几天前就跟她提了一嘴,她仔细回忆那天苏逸仲说的话,“嗯,好像说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什么的。”
“什么工作?”余弦追问。
“俺也不知道,”方霞没多问,“逸仲哥没说。”
余弦早餐也吃不下去了,把玉米放到桌下,他在想,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苏逸仲不高兴了呢?还是说,苏逸仲的忍耐到了极限,一刻也忍不了和自己待在一起,所以才匆忙辞职了。
方霞把玉米啃光了,见余弦还是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关切道:“余弦哥,你咋了?”
“我没事。”余弦对方霞道。
“额……余弦哥,”方霞犹豫了一会儿,小心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逸仲哥呀?”
方霞怎么会知道?
余弦有些无奈:“很明显吗?”
这可太明显了,方霞心想。余弦对苏逸仲的偏爱不加遮掩,从他来的第一天开始就猛猛帮苏逸仲干活,老板让苏逸仲拖地,苏逸仲是个爱拖延的人,他扫把杆还没碰呢,余弦就先一步干完了。还每天给苏逸仲带水果……
“你们吵架了?”方霞问。
“没有。”其实余弦也不知道,自己和苏逸仲算不算吵架,他接着说,“他不喜欢我。”
“俺其实感觉,逸仲哥也喜欢你。”方霞说。
她不敢说有多了解苏逸仲的性格,但相处了这么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苏逸仲会主动和余弦“互掐”,时不时接受余弦的水果,甚至帮余弦抬重物,倒不是说这是什么难得的事,但像苏逸仲那样的人,要真的讨厌一个人的话,应该不会给别人任何一个接近他的机会吧?
反正在方霞看来,苏逸仲不仅不讨厌余弦,还很喜欢他,俩人就跟电视剧里闹别扭的小情侣似的。
“不会。”方霞是不了解他和苏逸仲以前发生的事情才会这样想,余弦道,“苏逸仲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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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到琴行张哥的电话,确认到岗时间,在机构可比在杂货铺挣钱多了,苏逸仲辞掉原来的工作,他实在缺钱得很。
他运气不错,原来的老师因为家庭原因出国了,空出了一个正式的位置,干了一个多星期助教后,苏逸仲升为主教老师,工资翻了一番。
今天下午他又收到王姐的消息,问他有没有空参加一个宣传广告的面试,如果面试通过,不仅薪资颇丰,还能得到和某实力电影咖女演员一块儿拍广告的机会。
那位女演员苏逸仲知道,她最近上映的一部悬疑片广受好评,暑期票房也是节节攀升,只是苏逸仲太忙,还没来得及去看。
苏逸仲在琴行的空教室进行了视频面试,两个小时前,王姐告诉他面试通过,并给他发来了拍摄的时间和地点。
这么久了,终于有几件好事发生,人逢喜事精神爽,苏逸仲回家的路上心情一直很好 。
时间不早了,大桥上的车辆来来往往,两侧的人行道倒是没什么人,偶有两个路人经过也是步履匆忙。黄色的路灯高悬在头顶,人们的影子缩得很小。
桥上的风呼呼刮着,把苏逸仲的头发吹乱。
苏逸仲停下来,手臂搭在铁围栏上,黑色的江面波光粼粼,上弦之月倒映在江面上。苏逸仲侧头枕在手臂上,对远处的熟悉人影喊道:“余弦,过来!”
余弦跑过来,站在他身边。
苏逸仲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好像有话要说。”
“嗯。”余弦先肯定他说的话,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道,“你辞职是因为我吗?”
“想多了,”你算哪根葱?苏逸仲说,“是为了钱。”
你又缺钱了吗,你要是缺钱了,可以找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