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
余弦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单手打字,他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余弦:我到了,你们在哪?
点击发送,信息发送到了四个人的家族群。
“哥!”孙静静从车窗里伸出头,叫了他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余弦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到了家里那辆黑色的丰田,还有向他招手的孙静静。
余弦走过去,迎接他的是一大束鲜花,孙静静满是笑容的脸从鲜花后面露出,“哥,祝你金榜题名,马到成功,嘿嘿。”
鲜花里插着一张卡片,上书:考完就浪,好好休息。——爸爸、妈妈、妹妹。
“谢谢。”余弦道。
坐在驾驶室的孙娟催促道,“儿子,快上车,咱回家吃饭。”
余弦让孙静静帮自己拿花,把自己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他放了两次才满意,关上后备箱,坐到了车上。
孙娟脚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
“儿子,考试怎么样,一切顺利吗?”孙娟和余树林都是学文科的,本来就不擅长理科,毕业几十年对物理什么的一窍不通,更别提物理竞赛了,那些题目看着跟天书似的。话虽如此,但他们都知道这次考试的重要性,要是榜上有名,可以直接保送全国最好的大学。孙娟紧张得这几天都没睡好,怕给余弦压力,影响他的心情,也没敢给他发信息。
相对于家里人的紧张,余弦显得冷静多了,他道,“感觉还行。”余弦没看到余树林,问道,“爸爸呢?”
“灶上炖了冰糖肘子 ,爸爸在家看火,”孙娟手握方向盘,“炖了几个小时,到家就能吃。”
孙静静光听着就咽了口口水。
家门口。
余弦手捧着花,走在前面,孙娟替他拉行李箱子,孙静静也跟在后面。
余弦打开家里的门,“砰”的一声,站在玄关处戴着围裙的余树林拉开花炮,彩纸和亮片纷纷扬扬漫天飞舞,余弦心里温温热热的,五颜六色的纸片落在他的脸上,头上,身上。
“爸,我回来了。”余弦嘴角显露出笑意。
余树林走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臭小子。”
余弦被激动的老爹勒得很紧,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父爱如山。
孙静静点开手机,开启了摄像功能,横举手机,把一切记录了下来,她走进屋里找了个合适的角度站着,给拥抱的余弦父子一个特写,“记录真情时刻。”
孙娟推着行李进了家门,“好了,别煽情了,吃饭吃饭。”
满满一桌子都是余弦爱吃的菜,孙静静埋头狂吃。
今天为了庆祝余弦回家,余树林被特许喝酒,他特地把压箱底的白酒拿出来,给余弦倒了一杯,“咱爷俩儿喝点?”
一来余弦不喜欢喝酒,二来他等会儿要出门,余弦拒绝道:“我不想喝。”
“那不行,”余树林已经有点喝上头了,“十八岁了,可以喝点了!”他把酒杯塞给余弦。
余弦是个老实孩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这才是我儿子。”余树林大笑道。
酒足饭饱,家里人歇息了,余弦偷偷摸摸地溜出家门。
他打了个车,轻车熟路到了苏逸仲打工的餐厅。
还没进门,他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余弦加快脚步,他已经很久没见苏逸仲了。
进门才发现,拉琴的另有其人,不是苏逸仲。余弦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按理说,现在是苏逸仲上班的时间呀。
余弦向服务生打听,服务生说他也不知道情况,苏逸仲昨天也没来。
余弦非常失望,可也无可奈何。
大街上寒风阵阵,余弦手插进大衣的口袋,半张脸缩在围巾里。没有了目标,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路边霓虹闪烁,人来人往,余弦考虑要不要返航回家。
卖糖炒栗子的大叔摊位前围了两对情侣,热乎乎的栗子新鲜出炉,大叔铲了两袋,称好,分别将冒着白烟的甜栗子送到客户们手中。
余弦站在一旁,看着摊主转动的机器发呆。
“小伙子,要买栗子吗?”大叔热情地招呼他,“买一份带给女朋友尝尝吧。”
“要一份。”
不知怎么的,不爱吃甜食的余弦就买了一份,他拿着栗子觉得有点烫手。
回家吧。
余弦提着栗子,往公交车站台的方向走,他一转身,便停住了。
苏逸仲在便利店里坐着埋头写东西,可能是写得不顺利,他眉头紧锁,看起来非常认真投入。隔着玻璃,苏逸仲的身影被反射的光线弄得模糊不清,余弦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他脸上没有表情,捏紧了手上的塑料袋。
苏逸仲拿着笔,沙沙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字符,他在解一道函数题,是上次考试的同一题型。他试图根据上次的经验,自己算出来,可算了快半小时了,算得头昏脑涨,还是不得其法。
黑色签字笔在草稿纸上一阵乱涂,数道曲线把他推演出来的数字覆盖。苏逸仲手支着下巴,苦苦思索。
“选A。”
苏逸仲扭头一看,是跟踪狂。
“操,跟鬼一样,”他骂了句脏话,“站在后面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