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真这么喜欢他?
——
上完数学课,苏逸仲在房间练琴。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苏逸仲说。
“小逸,”向菲推开门走进来,她脸色有些难看,“你爸爸在书房等你。”
书房是苏明政在家办公的地方,里面很多机密文件,一般情况下不允许他人进去。他被叫去书房只有两个原因,第一苏明政要教训他,第二苏明政要考他。结合向菲的表情来看,大几率是第一种情况。
苏逸仲把弓弦放好,“知道了。”
“小逸,”向菲欲言又止,在苏逸仲出房门前补充了一句:“不要吵架。”
“嗯。”苏逸仲说。
一纸合同被摆在书案上最显眼的位置,一旁的苏明政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他神情严肃,很有压迫感。
苏逸仲关上门,坐到了苏明政对面。苏逸仲的长相随向菲较多,笑起来很友善,招人喜欢。但骨子里的性格像极了苏明政,一样的低调内敛,又侵略性十足。
两人对峙着,都不愿意先开口说话。
苏明政把那张签了苏逸仲大名的艺考机构合同推过来,先开口道:“解释一下吧。”
合同都弄到手了,怪不得那天看到陈秘书,苏逸仲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说不怕被苏明政发现是骗人的,提心吊胆多日,真到这天苏逸仲反倒没那么害怕:“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就打算背着家里,偷偷干吗?”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苏明政带着明显的怒气,“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我没有办法,”苏逸仲说得理直气壮,“你们都不同意。”
“苏逸仲!”儿子的不知轻重的态度终于把苏明政激怒了,“你明年就十八了,要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为自己未来负责。”
苏明政第一次如此严厉地连名带姓地叫他的名字,可见他真气急了。
苏逸仲不仅没被苏明政的吼声吓到,反而激起了他的叛逆之心,“我是在对自己的未来负责!我喜欢当演员,不想按照你们的安排稀里糊涂的活一辈子,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很清醒。”
“我看你是分不清糊涂和清醒,”苏明政像是听到了笑话,“当演员抛头露面,赔笑卖俏是清醒吗?这件事情我绝不同意。”
自己的理想被说得如此不堪,苏逸仲自然不乐意,他反驳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意。”
苏明政和廖和是老搭档,苏逸仲和廖成舟也是青梅竹马,廖成舟这小子从小就不老实,闯了大大小小多少祸事,长大后老老实实学法律,听从父母安排。自己家的孩子偶尔闯祸,大体上还是聪明懂事,可偏偏在关键时候挑战自己心脑血管健康,苏明政脑瓜子嗡嗡疼。
“行啊,”苏明政使出了杀手锏,断钱断粮,“我倒是要看看,没有家里的帮助,你怎么办。”
活了这么大岁数,苏明政见过太多儿子大张旗鼓反抗老子的戏码,在断了钱后,锦衣玉食的孩子们处处碰壁,最后无一例外举手投降。这个世界是冰冷而残酷的,他本不想这么对苏逸仲,但也无可奈何。
“我不用你帮我。”苏逸仲回击道。
“是吗?”在牌桌上,苏明政手上几乎拥有所有的牌,苏逸仲有的是半点微不足道的勇气,“你的琴一百多万,你的数学老师,一个小时两千块。你说要靠自己?”
没有比实话伤人的东西,苏明政说的是实话。
活了十来年,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什么不能试试?所有人都让他投降,他偏偏不想这么做。
“我会证明给你看。”苏逸仲说。
“愚蠢!”
……
和苏明政大吵一架之后,苏逸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故意不开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一丝光透进来。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他躺在地上良久,他好像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苏逸仲在黑暗中摸索,凭借对房间的熟悉,摸到了电脑,电子屏幕的亮光照在他的脸上。光标点击一个名叫恐怖蓝色的视频文件,熟悉的配乐从扬声器中传来。
蓝色的大海无边无际,一条巨大的鱼尾的海中若隐若现。
“噢,天呐!爱伦,那是人鱼。”
小男孩潜入大海,周围被蓝色的海水包围。
苏逸仲毫无困意,再次被剧情深深吸引。
他彻夜未眠,在太阳升起之前,把这部老片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人鱼的骸骨落在大海深处。
爱伦说:“我不只为自己感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