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坏了,余树林用余弦房间的电脑修改明天上课要用的课件。转眼余弦就高三了,儿子的成绩不需要他担心,他担心的是明天之前就要上交的新学期的计划。
他可一个字还没动呢!
不知道今晚要忙到什么时候,余树林泡了一杯浓茶,发扬不怕吃苦的牛马精神,粗粗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着,不干完活誓不罢休。
三个小时过后,浓茶见底,余树林终于把所有的任务搞定了,头晕眼花的同时觉得轻松,他锤了锤老腰,把摆了一桌子的教材资料收好。晕头转向的他在不知不觉间,把课本连同一本海蓝色壳子的笔记本一块放进了包里。
次日,余树林上完课,对台下的学生道:“今天的课就到这,下课。”
“老师辛苦了。”
高一学生正是最活泼的年纪,老师走后,教室立刻吵吵闹闹。
值日生在擦白板,擦完后把板擦放好,看到桌上有本蓝色的日记本。值日生高高把日记举起,喊道:“这是谁的笔记本?”
举了半天没人搭理。
值日生又毫不在意地把笔记本放回原来的位置,失主发现笔记本丢了,应该会回来找吧。
晚上。
某个来串门的学生偶然翻开了那本海蓝色的日记,日记小范围的传播过后,又被人发到了网上。
很快这本“舔狗日记”传遍了整个附中,校草苏逸仲立刻成为全校的焦点,而日记的主人被人扒出是高三一班的高冷学霸余弦。吃瓜群众们根据余弦日记中,“自己和孩子都能跟他姓”这句炸裂的话,给他取了个外号——苏余氏,并亲切地称他为苏逸仲之妻。
同样受到波及的还有余弦的爸爸余树林,余树林老师和蔼可亲,幽默风趣,业务能力强,素来受学生们的尊敬和爱戴。
可这几天,居然有个调皮的学生管他叫“苏老师”!余树林吐血三升,起了棒打逆子的心思。
乐子人越来越多,还差点上了微博热搜。
反转是从周一开始,一夜之间,上网的消息被删得一干二净,剩下零星几个人讨论也不成气候。周三,那个把日记发到网上的学生,也公开道歉,说图片是自己为了好玩弄的,并澄清日记的字迹只是像余弦,实际上根本不是余弦写的。
学校呼吁学生不信谣,不传谣,不要给当事人带来伤害,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一件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就这样被各方联合压了下去。
事情消停下来了,苏逸仲的心情却并没有好多少。集训开始了,他很快适应了集训的节奏,但艺考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的目标又是国内最好的学校,他必须全力以赴。
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钱。学费是一期一期交的,他的第一期学费还欠着,第二期就要交了。跟廖成舟他们借钱是行不通的,那些朋友他爸都认识,找他们借钱苏明政会知道。况且他放话出去,要靠自己,找圈子里的人脉算什么?
苏逸仲在找工作,想挣点钱解一解自己的燃眉之急。除了钱,文化课也让他糟心。苏逸仲每天认真学数理化,但他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日记的事,弄得心情浮躁,学习效果不佳,烦上加烦。
苏逸仲今天回学校处理点事情,顺便拿点东西,日记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他特地挑了人少的时候回来。他没穿校服,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格子衫,苏逸仲个高腿长,普通的格子衫被他穿得特别有型。
夜色浓重,教学楼的人几乎走光了。苏逸仲带着几本书,走到了熄了灯的一楼大厅。
过道很暗,有个自以为和苏逸仲关系不错的同学,和他打招呼,“逸仲。”
苏逸仲点头回应。
那人看到苏逸仲身后的人,便开了个自以为幽默的玩笑,“哈哈,你老婆来了。”
苏逸仲脸一黑,果然回头见到了余弦。
跟踪狂还真是阴魂不散。
余弦清楚苏逸仲不喜欢和那本日记相关的玩笑,不知道告诉他,自己被人说得更狠,他会不会高兴一点?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余弦说。
虽然他认为把日记拍照,发到网上并传播的人占主要责任。但在苏逸仲骂了他之后,他进行了深度的剖析和自我反思,认为没收好日记的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余弦态度真诚,语气诚恳,“日记我已经销毁,今后也不会再写了。我保证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对不起,希望你原谅我。”
余弦郑重其事的道歉,反倒搞得苏逸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停顿半天,他才开口道:“早该这样。”
早晨冲余弦发了一大通火,现在气消得差不多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懒得一直在跟踪狂身上浪费时间。
“你不生气就好。”余弦松了口气。
苏逸仲第一次仔细观察余弦,他的发型明显打理过,发丝的弧度恰到好处,和初次见面那一头差点压住眼睛的蘑菇头相比变化显著。头发下面是眼睛,余弦眼神坚定,眼底是强烈的专注和执着,但他眼眸清澈,明亮时不时透露不谙世事的气稚气。
“我知道我哥喜欢你,他为了你连追了十年的小吉都不看了,整天研究什么文艺电影,还让我帮他化妆。”这是上回孙静静对他说的话。
余弦好像真的喜欢他。
苏逸仲不免想起余弦日记里的内容,什么“所谓爱情就是一场大病,我为苏逸仲一病不起。”“朝吻苏逸仲,夕可死矣。”之类的肉麻得要死的话。
这他妈不是变态是什么?
“我知道我哥喜欢你,要我看你一点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