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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犭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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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后才知道,救他的是一支业余登山队,刚刚完成登山计划,正要返回西宁。

要不说,这世间还是好人多呢!他当时的情况很严重,在西宁的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登山队的人见他孤家寡人一个,走之前不仅花钱找人照顾他,还慷慨地帮他预付了医药费。

出院后,他在当地朋友的帮助下,几经周转才回到自己的道观,他回道观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随身带回的那片鳞埋在了门前的大石头下。

那次出行,他元气大伤,在道观里休养了足足大半年,每日读书诵经、运功修炼,日子倒是过得舒适惬意,只是每每看到门前的那块大石头,就想起在青海的种种经历,那片鳞就像一根深扎在心里的针,时不时刺他一下,提醒着他谜题未解。

日子一天一天过,那些不好的记忆渐渐被纷繁的日程淹没,他又开始广交好友,云游四方,直到多年后,广西的一个商人几经周折竟然派人找到了道观山下的村子里,村里人定期送食材上山,这才把消息告诉他。

那人自称是受老板所托,说跟宋浮尘早已相识,当年在青海时搭过他老板的车,现在有急事相求。

广西人,在青海搭过他的车?

宋浮尘脑中灵光一闪,立马想到一个人,就是当年在青海救他的那支登山队的队长,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中等,身材很结实的男人。

这人早年经商挣了不少钱,算是早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物质上极大满足后,就开始在精神上寻找自己,干一些以前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比如摄影、登山,多年前他拉着他老婆一起组建了一支登山队,队员都是各行各业爱好登山的朋友。当年他们去昆仑山爬完玉珠峰,返程的途中遇上了病恹恹的宋浮尘,立马送到西宁的医院,忙前忙后,把宋浮尘安置得妥妥当当才离开。

这人热心有情义,又是宋浮尘的救命恩人,他自然不能怠慢,对方话说得很急,他担心误事,赶忙下山见了派来的人。

那人语焉不详,只说他老板遇到了大麻烦,事情很紧急,希望宋浮尘能去一趟广西,说是来接他的车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宋浮尘点头,就能随时出发。

见对方十万火急,宋浮尘也不敢耽搁,当晚就跟着那人出了山,一到镇里就见到了对方安排的车,之后直奔广西。

虽然这已经是多年以前的事了,但宋浮尘仍然记忆犹新,很多细节都还记得一清二楚,毕竟这件事终于揭开了关于鳞片的疑问,只是事态发展让人始料未及。

他还记得,车第二天才终于到了广西,停在一家规模很大的酒店门口。

酒店看起来挺有档次,接待人员热情地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开窗就可以看见广西特色的起伏山岚,但他这一路风尘仆仆,累得很,根本无心欣赏,到了房间直接倒头就睡,一直睡到黑夜降临,司机来叫门。

宋浮尘睡眼惺忪,发髻蓬乱地跟着司机下楼,又重新上车出发,车慢慢驶离都市,开始在山间穿梭,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终于辗转到了山间深处一间造型现代的二层民居门口。

夜晚山里黑黢黢的,唯独房子里灯火通明,伫立在那里,就像一处异度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车刚停稳,房子四周渐次亮起了灯,晕黄朦胧的灯光瞬间描摹出房子高低错落的造型轮廓。

宋浮尘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他猝不及防,身子因着惯性从车里栽出来,外面的人见状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扶,好在他眼疾手快,赶忙迈腿踏地撑住,佝着身子稍稍站定,一抬头就看到车外那个熟悉的男人。

“哎呀,道长,您没事吧?!”

宋浮尘赶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道长,这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男人说着,很是激动地一把握住了宋浮尘的手,宋浮尘有点慌张,尴尬着笑着跟男人打招呼。

“哦哦哦,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来,快快快!快进屋!”

男人像老熟人一般,非常亲昵地搭着宋浮尘的后背,往屋里走。

在外头看不显眼,进了屋子,这才发现屋里珠光宝气、金碧辉煌,各种水晶、玻璃、大理石,地上、墙上、顶棚上都亮光闪闪,差点晃瞎了宋浮尘的眼。

再往里走,沙发区更是离谱,巨大无比,整整绕了两面墙,宋浮尘目测了一下,那尺寸稍微挤一挤,能睡下一百个他都不成问题,他惊得半天合不上嘴,眼珠子滴溜溜左瞧右看,颇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味道。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对有钱人的浮夸有了基本的认知。

视线在沙发区来回游走,发现在角落里坐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正翘着二郎腿玩游戏机,听见声音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来人,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打他的游戏。

男人带着宋浮尘都走到跟前了,男孩就跟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地玩自己的,男人一看他,莫名就气上心头,板着脸训斥:“骆晓川,有客人来你都不起身打个招呼,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男孩充耳不闻,继续玩着游戏机,男人作为父亲的权威被挑战,着实气得不行,铁青着一张脸,一字一顿地喊:“骆!晓!川!”

男孩这才一脸烦躁地抬起头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冲着宋浮尘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玩游戏。

“嘿,你这是什么个鬼样子!”

男人一见男孩那个吊儿郎当的态度,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就要冲过去教育男孩,宋浮尘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了男人,好说歹说地劝:“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您别生气,骆老板!”

听到宋浮尘的话,男人脸色微变,突然停下来转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宋浮尘一脸不解,见男人脸色不好,忐忑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骆老板?”

男人像是觉得这个称呼很讽刺,自嘲般笑了笑。

怎么?他儿子不是叫骆晓川吗?是姓骆啊?叫他骆老板也没错吧?宋浮尘看着对方的反应满脑袋问号,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片刻之后,男人一脸正色地看向宋浮尘,一字一顿:“我不姓骆,我姓王,我老婆姓骆!”

啊?原来儿子是随母姓?

宋浮尘知道自己闹了乌龙,脸上止不住地尴尬,心里不由地责怪自己太失礼了,竟然连恩人的名字都没打听清楚,还自认为聪明,想着人家儿子姓骆,老子肯定也姓骆,暗骂自己老古董思想,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说孩子就一定要跟爸爸姓?

宋浮尘陪着笑,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王老板,我这没搞清楚状况,实在太失礼了!”

男人瞬间又恢复成惯常热络的表情,摆摆手,笑着说:“没事的,我老婆出事之前公司的事情都是她打理,她出事之后,我才不得不接手公司,很多人都习惯了,总会骆总骆总的叫,我已经习惯了,没事儿!”

男人的话迅速引起了宋浮尘的注意,他老婆出事了?是病了,还是死了?

宋浮尘脑海中还依稀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个子不高,精气神十足,看起来很是精明强干,怎么就出事了?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好奇,主动提及妻子:“其实啊,这次找道长您来,也是因为我老婆的事,她病了,还病的很严重,医生也看不了……哎,这事儿太复杂,我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样,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男人面露愁苦之色,说完就把宋浮尘往餐厅引。

餐厅也是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大面积的大理石墙面,再配上繁复绝美的巨型水晶吊灯,仿佛一秒置身奢华宫殿,餐桌也是巨大无比的圆形大理石转桌,一坐下,仿佛就跟对面隔了条浩瀚银河,讲话都得用大喇叭。

男人刚安排宋浮尘落座,厨房阿姨就拽着一脸不情不愿的骆晓川到了餐厅,小心翼翼看着男人的眼色,把骆晓川按在了男人旁边的座位上。

骆晓川似乎对位置很不满,瞥了身旁的父亲一眼,脸上都是不爽的情绪,等厨房阿姨离开,立马起身走到了餐桌对面坐下。

男人注意到了儿子的一举一动,全程横眉冷对,眼中尽是嫌恶的神色,骆晓川也一样,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宋浮尘即使再迟钝,也看得出这对父子关系似乎已经到了冰火不容的地步,不禁暗暗觉得奇怪。

当晚的菜色很丰富,都是些广西当地的特色菜,柠檬鸭、芋头煲、黄豆焖鱼仔、假蒌酿……满满一大桌,样样色香味俱全,要不说咱大中国的美食博大精深呢,不同的地方都会根据当地食材、气候、喜好进行改良、创造,煎炒烹炸总能想方设法发挥食材最大的口感和味道,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受到不少友人宴请款待,每每都能被惊艳到。

只是那一晚,宋浮尘盯着满桌菜肴,却没了食欲。脑子里一遍遍猜测,王老板的妻子究竟出了什么事,父子俩的关系又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他心里清楚,对方千里迢迢把他请来,必定与这些事有关。

见他迟迟没动筷,男人赶忙热情招呼:“道长,都是些家常便饭,您别嫌弃哈!来吃吃吃!”

说着不停给宋浮尘夹菜,宋浮尘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埋头硬吃。

“我原本是打算让您在我家里住的,但又担心您住得不自在,就给您安排在酒店了,怎么样,住得还好吧!要是有问题您一定要跟我说啊,别客气,您说您老大远来一趟,我一定得把您照顾好了。”

宋浮尘客气地说:“挺好,都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骆晓川全程没说话,但看到男人对外人一脸谄媚热络的样子,冷笑一声,一脸鄙夷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然后再用力咽下,就像咽下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浓重的情绪,这样的笑脸,他这些年从未在父亲的脸上见过,但是对于外人来说,却是轻而易举,想来也是讽刺。

男人没有注意到儿子的表情,一边跟宋浮尘说话,一边站起身来转动圆桌,准备给宋浮尘夹菜,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骆晓川突然在另一端按住桌面,开始往反方向狂转桌子。

两端力量对撞拉扯,圆桌半天转不动,男人刚开始还以为是桌子坏了,皱起眉头四处看了看,发现是骆晓川在捣乱,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狠狠横了骆晓川一眼,眼神警告他赶紧松手,骆晓川不但不松手,还紧咬着腮帮子使劲转桌子。

本来男人还想忍一忍,想着有客人在,还是吃饭的时候,不能掉脸子让客人不自在,他深呼了一口气,试着压下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盯着骆晓川看了几秒,接着眼神朝着宋浮尘指了指,那意思有客人在,你别给我惹事!

骆晓川跟没看见似的,仍旧我行我素地转桌子,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要夹菜,就是故意的,存心想让男人难堪、不爽。

灯光之下,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映出了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他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指着骆晓川厉声呵斥:“骆晓川!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没想到此话一出,骆晓川浑身一僵,眼神复杂地看向父亲,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有些愕然无措,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

骆晓川悲凉地轻笑一声,把碗往桌上一扔,起身就往外走。

原本以为只是简简单单吃个饭,结果亲眼目睹了一场父子不和的伦理大戏,宋浮尘他一个外人杵在现场,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第一反应就是庆幸,庆幸自己一心修道、孑然一身,要不然光处理家庭关系就会要了他的老命。

看着洛晓川倔强的背影,男人长叹一口气,软下语气,喊住他:“过会儿来我的书房,今天道长来也是为了你妈的事情!”

听见这话,骆晓川脚下步子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宋浮尘,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之后他径直走出餐厅,消失在视线的拐角。

男人像是突然卸了力,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宋浮尘在一旁小心询问:“王老板,您没事吧?!”

男人一脸颓然地跟宋浮尘道歉:“宋道长,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原本是想请您好好吃一顿的,结果让您看到这一出‘父慈子孝’!唉,您也看到了,我们家现在也不像个家了。”

说到这里,男人无奈地笑笑,这笑容透着说不出的惨淡悲凉。

宋浮尘看在眼里,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说这次找我来,是因为您的夫人,不知道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男人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道长,咱们去书房聊。”

宋浮尘知道,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宋浮尘跟在男人身后进入书房,骆晓川已经等在里面了,一见两人进来,起身忙不迭地问:“这个道长能救我妈吗?已经想到方法了吗?”

男人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冷静,然后引着宋浮尘在电视前的沙发上坐下,接着打开了电视,下一秒,无法预料的冲击画面突然展露眼前,宋浮尘吓得浑身一抖,瞳孔骤然放大。

镜头之下,是一个长着密密麻麻鳞片的活物,鳞片的缝隙间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长毛,它头跟人一般大小,身躯如六七岁的孩童,五官和形态却有点像面目凶悍的狗,脖颈和四肢纤细如竹竿。

它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但仔细盯着看,就能发现它的腹部和四肢都在微不可查地抽动。

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犭颉的全貌,但那时的他对犭颉还一无所知,觉得可能是某种怪异未知的生物,根据“鳞片”这一生物特征,他立马想到了那年在地窖里看到的活物,暗暗猜测两者会不会是同一种东西。

那个视频放得突兀,宋浮尘猜不透男人让他看电视画面的真实意图,正准备张口问,男人又按了按遥控器,电视画面立刻切换,这次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状。

宋浮尘觉着这女人十分眼熟,看着看着,心里一突,这女人不就是那男人的老婆吗?

他下意识瞥了男人一眼,只见男人不动声色,紧盯着电视画面。

镜头开始慢慢移动,对准了女人腿的位置,只见裸露在外皮肤颜色发青,上面还有一些怪异的纹理,打眼看,像是树皮的裂纹,突然,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镜头里,拿着一个木锤子,在女人长满纹理的腿上敲来敲去。

叮叮当当,一阵熟悉而怪异的声音传来,宋浮尘心下一惊,立马竖起耳朵细听,没错!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跟当初在地窖旁听到简直一模一样!

视频还没结束,似乎是想让人看得更清楚,镜头又拿近了一些,这时宋浮尘诧异地发现,女人腿上那些看起来像树皮的纹理,其实是密密麻麻的鳞!

一股深重的凉意一直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宋浮尘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感觉呼吸都停了。

活物、鳞片、金属碰撞声,这些元素添加在一起,他脑子里立刻有了一种恐怖的联想,会不会那个活物其实就是这个女人。

但随即这个想法就被打消了,因为实在太过离奇恐怖,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镜头一路向下,从女人的大腿一直扫到小腿,整条腿已经完全异化,在扫到发青的脚底时,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血洞,也就硬币大小,却莫名透着股诡异。

随后,镜头对准了那个血洞,一一点点拉近,一双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再次闯入镜头,拿着金属镊子小心翼翼撑开那个血洞,向镜头展示伤口里面的景象。

无数细丝一样的东西在伤口里蠕动,像蚯蚓来回翻腾挣扎。

宋浮尘一脸愕然的呆坐在那里,嘴巴半张着,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一旁的父子俩实在不忍直视,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视频很快播放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个脚底的血洞上。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一下子停滞了,沉闷、窒息,让人喘不过来气。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艰难地开口,向宋浮尘求助:“道长,其实这前后两段视频里都是我老婆……前一个是现在的样子,后一个是受伤后不久的样子……”

瞬间的事实冲击,惊得宋浮尘脑子里嗡嗡的,他没想到自己那个离谱的猜想竟然是真的!一种巨大的荒诞和恐怖感像潮水突袭,瞬间淹没了他。

一个人怎么会一步步变成那个样子?

男人像是还很难接受这个现实,有些语无伦次:“我……没办法,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各种医生、教授我都找了,我真……我真的尽力了,听说您见多识广,您能不能救救她……”

说到后来,声音都有些哽咽发抖。

宋浮尘还没缓过来,整个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对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是天神降临,也没有什么超能力,那时候他连那活物是什么都不知道,谈何救呢?

一旁的骆晓川抹掉眼角的泪水,蓦地站在起身来,冲到宋浮尘面前,急迫地问他:“我妈还有救,对吗?她还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对不对?你说啊!”

他一遍一遍地问,近乎神经质。

宋浮尘实在无法回答,最终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一种接近残酷真相的回答。

骆晓川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眼神迅速暗淡下来,他垮塌着肩膀,身子的力气像是一下子就散了,脚在地上无力地拖着,慢腾腾转身往回走。

宋浮尘一颗心憋闷到了极点,实在于心不忍,想尽他所能帮帮这对父子,于是转头问男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年他们登山队离开青海后,又重新回去了一次,不过那一次他们没有再去登山,而是去了昆仑山的腹地,潜入了湖底的冰缝探险,那一次男人成功上了岸,女人却在水里遭到不明黑影的攻击,脚底受伤,不过伤口不大,他们当时都没当一回事,以为是鱼类受到惊吓的突然攻击。

可后来回家没几日,女人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眼见无法控制,他们到处求医问药,也没什么用,再后来情况进一步恶化,腿部几乎全部硬化,长出了鳞片,医生束手无策建议截肢,但家人都接受不了,建议保守治疗,最后一拖再拖,原本一个好好的人就成了那副怪物的模样。

车在荆水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疾驰,宋浮尘的讲述像一根无形的细线,穿梭引导,连接着过去和现在。

冷柏山一直沉默地听着,偶尔仰头喝一口红酒,他尽量保持着冷静,但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激动,身子都跟着微微发颤,心里有个声音在喃喃自语。

“这不跟老二的情况一样吗?当年也是在青海受了伤,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所以,他最后也会变成犭颉的模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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