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小洛闭着眼睛,声音放缓:“还好,只要不贸然动用灵力,身体就和常人没什么分别。”
“那就好。”
孟州此刻注视着天上闪烁的星尘,声音平静如夜:“小洛,你说,死了的人,都会去哪儿?”
沧小洛睁开眼睛,语气轻柔,将头微微侧向身边的人:“谰姨和我说过,人死则为天惺——竖心旁的‘惺’。简单说就是,活人心底的挂念。”
“所以天上的星星,都是已故之人的魂灵?”
“差不多。”
“那也许我父母,在看着我。”
“我父母应该也差不多,而且每过数年,天星就会陨落,代表着已逝之人在天上的寿命结束,转世为生。届时就会有流星划过夜空,叫做惺辞——对前世人的告别。”
“不能是对自己吗?”
“也行吧?反正已故之人的心思,咱们也猜不到。”
孟州抬头望远,手臂撑着瓦片,起身对着沧小洛问道:“小洛,你为什么炼神?”
“我……”沧小洛顿了一下,“谰姨说,刚收养我那会儿,我一直病着。她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不管用。最后实在没招了,才用灵力灌体试一试。”他声音轻了些,“直到六岁能自己修行了,才算不用再折磨她。”
沧小洛也同样回问,可他却没有问对方同样的问题。
“孟州,你说,咱们这种普通人炼神的意义是什么……”沧小洛用手理了一下白发,用目光正视着对方的脸,但依旧是躺着的姿势,“世界灵力充足,寻常人若无病无灾,可活到二三百岁。可炼神却要先散尽本体天生存在的灵力,若是瓶颈多生,甚至活得还没寻常人久。”
可对方不过一会儿就回答出来:“但是这样,就有更多力量了,可以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至少不必为了一口吃食活着。”
“嗯……”
“小洛……你最向往什么?”
“现在来说,是出去吧。”
“自由吗?”
“不,起码不是绝对的自由。既生于天地之间,结于生死患难之人,必然会被束缚住。就算不为了一口吃食活着,也还有家人什么的。而且炼神者还要修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想要你们平安。”
“都是十来岁,为什么你什么都懂点。”
“因为我牛。”
孟州转过头,正巧碰到沧小洛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看着双方的表情,同时笑出了声。
沧小洛坐起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搂住孟州的肩膀:“哈哈哈,等到我们逃出这里,去了北方的国家,也许就没有这些烦人的问题了。”
“那边的神怎么样?不会还要征兵吧?”
“不会。帝国的话未必为真。据说北方虽不如南荒发达,但胜在随心所欲,他们的神是个善良的神。”
“这样的话,等去那边安定后……”孟州此时也将一只手搭在沧小洛的肩头,“我还会娶一个漂亮的妻子呢。”
“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娶个漂亮的,你那两下子能吃得消?”
“?啥?”
孟州突然笑容凝滞,一脸懵地转头看向沧小洛,尾巴控制不住地一下下打在青石瓦上。
“啊,啊啊,没没,那我助你找到窈窕女子喽?”
“哈哈哈,哪里的话,哈哈哈,那,借你吉言?”
“可以,说不定我父母都还活着,万一他们也在呢,这样谰姨就能轻松多了。”
“那我助你……找到父母?”
“八字没一撇,不过,呵呵哈哈,借你吉言?”
“当然可以喽,不过得休息了,好困。”
沧小洛起身轻轻跳下,犹如空中飘雪般轻巧。
“那走吧,我也困的不得了,轻点下来,谰姨她们估计也快睡了。”
孟州听此声音转轻“接我一下,我轻功不好。”
沧小洛轻轻一跳,握住孟州的手,把他接了下来。
“明天干什么?”
“当然是练功啊,谰姨还让我带带你呢……”
两个人悄悄的进屋,收拾好后躺在一张床上,困意拉着他们的眼皮往下坠。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孟州心里想着,嘴却不自觉的,半遮半掩的漏出来了。
月光整个亮的穿透门户与窗棂,唯独照着沧小洛的脸。他,既没有那样的身世,也没有荣誉战死的父母,如果还不是炼神者,那……
“我……不想。”沧小洛心里说着。“这个地方我从来都不会再怀念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