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尼迪克特笑得前仰后合,独眼里飙出泪花,还不忘继续作死,转头对着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像要当场施放阿瓦达索命的斯内普挤眉弄眼:“喂,西弗勒斯,听见没?我老婆让你以后常驻银椴庄园!看在她这么热情的份上,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叫声‘叔叔’来听听?毕竟按辈分,我可是薇拉的叔叔,你嘛……嘿嘿,跟着薇拉叫也行啊!”
“本!尼!迪!克!特!”
奈芙蒂斯气得跺脚,熔金左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祖母绿右眼则冷得能冻住壁炉里的火焰。
她再次精准地揪住了丈夫的耳朵,这次力道翻倍:“你脑子里灌的是沙漠热风还是狐媚子粪便?!我才二十三岁!风华正茂!你想让我凭空多出一个三十好几的‘侄子’?!你想得美!西弗勒斯是我朋友!是同事!是家人!但不是你用来占便宜的‘大侄子’!”
她一边揪一边用力拧,“再敢胡说八道,今晚你就抱着你的石头手臂睡书房!不,跟阿努比斯一起睡!”
“嗷嗷嗷!疼疼疼!老婆我错了!轻点!耳朵真掉了!”
本尼迪克特疼得龇牙咧嘴,高大的男人在娇小的妻子手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连连求饶,“不叫了不叫了!他不是侄子!他是……他是大爷!斯内普大爷!行了吧?快松手!”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到极致、充满警告的话:“布莱克,如果你不想在圣诞节前夕体验一下我最新改良的、能让巨怪都痛哭流涕的疥疮药水滋味,就立刻、马上,闭上你那散发着巨怪体味的嘴。还有,维塔利斯夫人,”他转向奈芙蒂斯,语气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冻人,“关于‘住一个屋檐下’这种堪比巨乌贼上岸购物的荒谬提议,请永远不要再提。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薇洛尼卡·斯克林杰正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脸颊上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瞬间染满了鲜艳欲滴的红霞,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从本尼叔叔调侃斯内普的“春天论”,到奈芙蒂斯婶婶惊世骇俗的“同住论”,再到本尼叔叔那作死的“叫叔叔”……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无地自容。
“本尼叔叔!奈芙蒂斯婶婶!”
薇洛尼卡羞愤交加地喊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又羞又恼地瞪了那两个始作俑者一眼,尤其是那个还在揉耳朵、一脸“我没错下次还敢”的本尼迪克特。
她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了,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飞快地逃离了这片让她面红耳赤的“战场”,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抱怨飘在空气里:“我去找爸爸!”
她提着裙摆,几乎是跑着穿过挂满冬青和彩球、闪烁着温暖光芒的走廊,脚下光洁的橡木地板映出她慌乱的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那些调侃的话语,尤其是关于斯内普教授的眼神和“同住”的荒谬言论,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让她既羞耻又……心底深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甜意和慌乱。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鲁弗斯·斯克林杰沉稳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正在和阿尔弗雷德交代着什么。薇洛尼卡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爸爸!”
她带着委屈和告状的语气,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褪的羞红。
鲁弗斯·斯克林杰正站在宽大的书桌后,傲罗办公室主任的威严在居家便服下柔和了许多,但狮王般的刚毅气质依旧。他闻声抬头,看到女儿通红的小脸和羞恼的神情,锐利的鹰眸里立刻盈满了了然的笑意。
显然,客厅里的“热闹”,他这里也隐约听到了些动静。
“怎么了,我的小玫瑰?”
鲁弗斯绕过书桌,宽厚温暖的大手习惯性地想拍拍女儿的头,却被薇洛尼卡躲开了,她气鼓鼓地走到壁炉边的沙发坐下,抱着一个天鹅绒靠垫,把发烫的脸埋了进去。
“您快去管管本尼叔叔和奈芙蒂斯婶婶!”
薇洛尼卡闷闷的声音从靠垫里传来,“他们……他们太过分了!尤其是本尼叔叔!他……他居然让斯内普教授叫他‘叔叔’!还说……还说教授看我……哎呀!”
她实在说不出口,又把脸埋得更深了。
鲁弗斯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女儿难得一见的、属于这个年龄女孩的娇憨羞态,眼中笑意更浓,还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
“好了好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你本尼叔叔那张嘴,你还不了解?他也就敢在斯内普面前逞逞口舌之快,真动起手来,十个他绑在一起也未必是西弗勒斯的对手。至于奈芙蒂斯……”
“那孩子性子烈,说话也直接,她是真心把西弗勒斯当家人,想维护他,只是方式……嗯,比较独特。”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露出来的、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耳尖,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薇拉,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西弗勒斯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薇洛尼卡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更甚,带着点控诉:“爸爸!连你也……!”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随即被推开。
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拄着光洁的蛇头手杖,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恭敬而慈祥的笑容:“先生,小姐。晚餐已经准备妥当,请各位移步餐厅。”
他话音刚落,一阵奇异的、混合着兴奋与混乱的声响就从门厅方向传了过来。
“吱吱!咕噜噜!”
“吼——!”
“咴咴——!”
“噼啪!”
只见一团毛茸茸、圆滚滚的黑影(小猪)像颗炮弹一样率先冲进了书房,它的小爪子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黑豆般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目标直扑薇洛尼卡,在她脚边兴奋地打着转,发出邀功似的“咕噜”声。
紧接着,一个庞大而优雅的身影(阿努比斯)迈着无声的、充满力量感的步伐走了进来。它低低地发出一声充满磁性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咕噜声,算是打招呼。
然后,一道圣洁的、仿佛带着月辉的身影(北极星)轻盈地踏入。通体雪白的独角兽,额前流转着冰蓝色光晕的螺旋长角在书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梦幻。
它温顺地走到薇洛尼卡身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带来一阵清冽纯净的气息。
最后,伴随着一阵细微的、仿佛静电般的噼啪声和一道炫目的闪光,一只体型庞大、羽毛如同熔化的黄金与雷霆编织而成的神骏生物(雷霆)出现在了书房相对宽敞的空地上。
金色的眼眸如同闪电般锐利,却在对上薇洛尼卡的目光时,流露出温和与亲昵。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鸣叫,震得书架上的书都微微颤动。
“小姐!小主人!”
波比激动的声音紧随其后,枯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喜悦的泪水,“它们……它们听说您回来了,都迫不及待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泡泡的小脑袋也从波比身后探了出来,头上那顶标志性的金箔糖纸帽子歪得更厉害了,大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一点点心虚:“泡泡……泡泡告诉它们小姐回来了!泡泡不是故意的!它们跑得太快了!”
一时间,原本宽敞的书房被四只形态各异、气场强大的魔法生物占据,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小猪还在薇洛尼卡脚边兴奋地蹦跳,试图把爪子里亮晶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枚袖扣)塞给她;阿努比斯沉稳地蹲坐在一旁,像个忠诚的守护者;北极星温顺地依偎着她;雷霆则微微歪着头,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鲁弗斯和阿尔弗雷德。
薇洛尼卡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毛茸茸(或羽毛茸茸)的“家人”们,刚才的羞恼瞬间被巨大的温暖和喜悦冲散。她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小猪的脑袋,又依次拥抱了北极星,拍了拍阿努比斯坚实的肩膀,最后踮起脚尖,轻轻抚摸了雷霆低垂下来的头。
“好了,好了,都安静点。”
鲁弗斯看着这混乱又温馨的一幕,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完全放松的笑容,他大手一挥,“都见到了?那就都去餐厅吧!”
当薇洛尼卡在父亲和一群魔法生物的簇拥下来到餐厅时,发现气氛有些微妙。巨大的长餐桌上已经铺上了绣着银色玫瑰的雪白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枝形吊灯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安多米达姨母正和唐克斯低声说笑,唐克斯的头发今天变成了应景的、带着闪粉的圣诞绿。福吉部长也到了,正端着一杯雪莉酒,和斯克林杰寒暄着。
而餐厅的另一角,本尼迪克特和奈芙蒂斯正一左一右地“夹击”着斯内普。
本尼迪克特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容,似乎还在试图进行某种“说服教育”,而奈芙蒂斯则双手叉腰,异色双瞳瞪着丈夫,显然在阻止他继续作死。斯内普被夹在中间,黑袍裹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深黑色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我想立刻幻影移形离开这个星球”的厌烦,薄唇紧抿,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不把面前这对聒噪夫妻变成两只安静的蟾蜍。
看到薇洛尼卡和那一大群魔法生物进来,尤其是看到雷霆那炫目的身影和北极星圣洁的光晕,福吉部长惊讶地张大了嘴,雪莉酒差点洒出来。唐克斯的头发瞬间变成了兴奋的亮黄色:“哇哦!酷!”
“薇拉!快来!”
奈芙蒂斯立刻放弃了“管教”丈夫,笑容灿烂地迎上来,亲昵地挽住薇洛尼卡的手臂,同时不忘回头瞪了本尼迪克特一眼,警告他安分点。
本尼迪克特耸耸肩,独眼瞥见斯内普似乎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的样子,嘴角又勾起坏笑,故意大声说:“哎呀,西弗勒斯,别躲那么远嘛!你看,我们家‘小辈’们都来了,”他指了指正被泡泡小心翼翼引导到特制软垫上的阿努比斯和雷霆,还有亦步亦趋跟着薇洛尼卡的北极星,以及在她脚边打转的小猪,“你这个‘长辈’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比如……给它们发点圣诞糖果?”
他特意在“长辈”二字上加了重音。
斯内普额角的青筋再次暴起,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涵养,才没有当场掏出魔杖。
他冷冷地瞥了本尼迪克特一眼,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布莱克,如果你再试图用你那贫瘠的词汇库来定义我的身份,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我最新研制的、能让巨怪都瞬间失声的‘永恒静默’魔药。效果……非常持久。”
他的魔杖尖在袖口若隐若现。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安多米达姨母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响起,她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本尼迪克特的胳膊,又对斯内普露出安抚的笑容,“西弗勒斯,别理他。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来,大家快入座吧,晚餐要凉了。”
鲁弗斯也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派头:“都坐好。阿尔弗雷德,开餐吧。”
众人终于落座。
薇洛尼卡被安排坐在斯内普和安多米达姨母中间,这似乎是奈芙蒂斯和安多米达心照不宣的默契。
斯内普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餐巾。薇洛尼卡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但冰蓝色的眼眸偶尔扫过身旁男人冷硬的侧脸线条时,心跳还是会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晚餐在阿尔弗雷德和波比、泡泡的高效服务下正式开始。家养小精灵们无声地穿梭,送上丰盛的圣诞大餐: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整只火鸡,肚子里塞满了栗子和鼠尾草的馅料;油亮诱人的蜜汁火腿,表面覆盖着焦糖色的菠萝片;堆成小山的、淋着浓郁肉汁的约克郡布丁;清甜爽口的烤抱子甘蓝和胡萝卜;还有热气腾腾、奶香四溢的土豆泥。
特制的区域,阿努比斯面前摆放着大块鲜嫩的、带着血丝的顶级牛排;雷霆的食盆里是混合了闪电浆果和某种发光矿石粉末的谷物;北极星优雅地享用着浸泡了月光露水的鲜嫩苜蓿;而小猪则得到了一个装满亮晶晶的、但显然不值钱的彩色玻璃珠和小银币的盘子,正兴奋地用小爪子扒拉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气氛在美食和美酒(南瓜汁、黄油啤酒、火焰威士忌)的作用下逐渐热烈起来。唐克斯眉飞色舞地讲着傲罗办公室的圣诞趣闻,头发随着她的讲述变换出各种节日色彩。
福吉部长则和鲁弗斯谈论着魔法部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务。安多米达姨母温柔地询问着薇洛尼卡在霍格沃茨的生活。
本尼迪克特几杯火焰威士忌下肚,胆子又肥了起来。他看着安静用餐、仿佛与周围热闹隔绝的斯内普,又看看旁边小口吃着布丁、脸颊微红的薇洛尼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故意用叉子敲了敲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全桌人的注意。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我要搞个大新闻”的兴奋,“趁着大家都在,气氛这么好,我有个提议!”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你看啊,咱们这关系,是不是得重新捋一捋?”
斯内普切割火鸡的动作顿住了,深黑色的眼眸缓缓抬起,带着一种“你又想作什么妖”的冰冷审视。
本尼迪克特无视他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你看,我是薇拉的亲叔叔,对吧?”
他指了指薇洛尼卡,后者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看向他。
“奈芙是我老婆,对吧?”
他又指了指旁边正扶额、一脸“又来了”表情的奈芙蒂斯。
“那你呢?西弗勒斯?”他身体微微前倾,独眼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你跟我们薇拉关系这么‘特殊’……”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看到薇洛尼卡的脸瞬间又红了,斯内普的脸色也更沉了一分,才满意地继续,“按道理,你是不是也该跟着薇拉,叫我一声‘叔叔’?叫奈芙一声‘婶婶’?这样才显得亲热,才是一家人嘛!大家说对不对?”
他最后还不忘煽动群众。
“噗——!”
唐克斯第一个没忍住,一口黄油啤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头发瞬间变成了代表“爆笑”的亮橙色。福吉部长也忍俊不禁,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看好戏的笑容。安多米达姨母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鲁弗斯则板着脸,但眼中笑意明显,显然不打算阻止。
“本尼迪克特·维塔利斯!”奈芙蒂斯终于爆发了,她猛地站起来,熔金左眼喷火,祖母绿右眼结冰,“你今晚是不是非要去睡狗窝不可?!我才二十三岁!二十三!你让我被一个比我大十岁的魔药大师叫‘婶婶’?!你想让我折寿吗?!”
她气得抄起手边一个餐包就朝本尼迪克特砸了过去。
本尼迪克特敏捷地偏头躲过,餐包砸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他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指着奈芙蒂斯对斯内普说:“你看你看!西弗勒斯,你‘婶婶’害羞了!快叫一声哄哄她!”
斯内普缓缓放下了刀叉。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慢慢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蜡黄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森,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最幽暗的深渊,牢牢锁定了本尼迪克特。
一股强大而冰冷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隐隐扩散开来,连壁炉里的火焰都似乎畏惧地矮了一截。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森然寒意:
“布莱克……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在这个‘喜庆’的节日里,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