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往意外。

同一时刻，苏有青也出声喝道：“关他什么事！”

方非尽力打圆场：“那时付先说，他觉得生意不好，就想了个歪招。我也不知怎么的，鬼迷了心窍，便没阻拦他。”

“你迷了什么心窍？”苏有青问。

眼珠子一转，方非越说越流畅：“福鲜酒楼有我入的资，若酒楼生意更上一层，我便能多得一分利。我又想着，左右这事是付先去干，我不过是坐收渔翁之利，就佯装不知情了。都怪我不好啊！”

这也不完全是假话，毕竟为了求他帮忙与渔民前桥搭线，福鲜酒楼确实承诺，往后酒楼的经营会分与方非一成利。

但若细想则漏洞百出。苏有青没急着戳穿他，而是追问道：“这跟三殿下又有什么关系？”

方非强词夺理道：“京中来来往往的也就那么多食客，三殿下的酒楼如日中天，福鲜酒楼的生意便日渐凋落。所以为了经营，付先剑走偏锋了一回。”

好一番谬论，苏有青气笑了：“京城的酒楼多了去，还能唯独是哪一家酒楼抢走了福鲜的生意？不如好好反思自身呢！”

赵往却没多在意食味酒楼，只是问道：“你对本皇子的酒楼不满，那为何要朝饭馆下手？”

“这不是……他一个小老百姓，不过是挂嘴上说说。京中人人都晓得食味酒楼的来头，谁敢真使绊子？”方非边想边道，“付先听闻，三殿下在饭馆入了伙，便想着从饭馆下手，扰得殿下无心专注于酒楼也是好的。”

随后他又同苏有青惺惺作态：“没想到会连累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苏有青不爱听猫哭耗子的假话，尤其是这般暗里夹着刺的。

见方非没打算一五一十地承认，也没几分悔改的心思，她拽着赵往就往外走，想先商定个思路再做打算。

屋外，苏有青絮絮道：“我听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恐怕纯粹是在拖延时间，好等到来人帮他呢。这才问了几句？就改了好几回口。

“说话颠三倒四的，也不知能不能从里头揪出来线索。对了，他还声称自己不过是错在纵容付先，但吴回分明已说过，就是这二人一起……”

赵往却只听到半句开头便神游去了。

他也觉得方非的话不真，可不信归不信，赵往心中到底多了几分介怀。

不会真的是因为他，才连累了苏有青这一遭吧？

见赵往愣神，似乎是没听到方才的一串，苏有青便又拉住他的衣袖，重复道：“我不相信他说的话。”

“什么？”赵往被扯了个趔趄，反应过来后道，“是啊，我也不信。”

见他回神，苏有青继续不满道：“这个方非，在皇子府里干坐了一整夜都不得老实，现在竟还想挑拨离间？”

“什么挑拨？”赵往愣愣地问。

苏有青不明白他是装傻还是真没反应过来：“这还用说？我分明是被他坑害，他却偏说成因你而误伤了我，没安好心。可惜没用，我还是很感谢你。”

赵往张了张嘴，却一时没作声，任由气氛滞着，似乎过了许久才道：“那，我也要谢谢你。”

苏有青好笑：“谢我什么？”

赵往想，要谢你直言点破了这一点，否则我应当正钻着牛角尖呢。

但这话太剖心，他尚且不好意思说。

又僵持了片刻，赵往清清嗓子，道：“总之，你说得对，那方非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话毕，他还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自认这话接得很是端庄，不至于把心底的欣喜直接摆到明面上。

可惜没能多憋住半晌，赵往还是忍不住道：“那你以前跟他……”

“什么都没有！”苏有青立即打断，而后也愣住了。

她从前分明是不屑于解释误会的人，今日却不知是怎么了，竟急于辩解一句多年前的无稽之谈。

“哦哦，这样啊。”赵往又高兴了，嘴上还装蒜道，“其实我方才只是想问，若你以前就认识他，会不会知道他结交过何人。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想来跟他也不熟。”

左右他相信苏有青的话，于是干脆利落地翻篇道：“那狗嘴里吐不出几句实话，胆子倒是大得不得了，竟敢攀咬到本皇子头上，想来也是嫌命长了！”

苏有青原本还浸泡在方才的意外中，只是一时半会里想不清的事，再愣下去恐怕又要被赵往追问。

于是她适时收神，也顺势揭过：“对了，付先那头呢？他有吐出什么新东西吗？”

闻言赵往正色，认真道：“付先虽然亲眼看到了方非被捉，但还是相当嘴硬，只说是之前求方非帮忙进过河豚，再没有别的往来。”

苏有青思索：“他这话与方非所说的如出一辙，只抛出轻易能查到的表面，再咬死没有私下里的勾当。他们平时做事都这么滴水不漏？”

赵往也奇怪：“是啊，如此一想，命案前我们毫无察觉，想来主谋应当是个缜密的。昨日却不知为何，那二人就杵在院子里，没多设防。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对了，院子。”赵往记起还有些细枝末节没同苏有青说：

“昨天石头在京城一处荒僻小屋里逮到了方非，说那间小屋是从前方实给他置办的。我虽不信，却也不好直接去找方实求证，因为不知她是否参与其中，若是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苏有青问：“方实是何人？”

赵往答道：“是方非的姐姐，如今跟在大皇姐左右。”

苏有青紧张道：“大殿下……那，难道方非是打着艳羡生意的幌子，实则是为了给你与二殿下泼脏水？”

赵往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犹豫过后笃定道：“他必不是为了生意这点小事，但也不可能是奉皇姐的命令。”

“为什么？”苏有青又问。

赵往道：“因为皇姐不是这样的人。但……会不会是她手下的自作主张就不好说了，到底方非之前也干过这种烂事。”

苏有青迟疑道：“如若是真的，你会怎么想？”

赵往没答，沉吟片刻后道：“但我觉得不是。若说是方非的想法，依他的蠢笨，必定想不出这样弯弯绕绕的行径，更像是受人指点，依言行事。”

“他姐姐是什么样的人？”苏有青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