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是因为自己身体特殊才不没办法吃药,转而用了更耗时间的方法,宋揽青很快转过脑子,在沈昭冕临走前叫住他,“那个雷达扫描出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
“你之前说它间歇性地释放精神力,那检测是用什么检测的?”
“金属和精神力都在用,怎么了?”
“……没什么。”
他的犹豫和提问都太过可疑,沈昭冕竟然也没说什么,心很大地叫他好好休息,转身去了走廊上。
*
检测持续到傍晚,江岸上的居民楼纷纷亮起灯,两艘船上也开了探照灯,光照范围内亮堂得近似正午。
两艘船徐徐保持着距离,维持着稳定速度。沈昭冕和陶循礼坐在屏幕前,对着一个被框出来的闪烁原点发愁。
经过上午和下午的搜查,二队勉强将搜索点确定在一处检测为大型金属仪器的地方。他们在河段范围内排查过多次,捞出家电的次数不少,挫败感是难免的。它不像是家用电器会有的尺寸,探测结果也与先前的的不太一样,陶循礼想试试。
但前头实在是废了太多功夫,时间也不早了,要是这次也没个结果,一帮人空手而归不说,明天还得再捞一次。
陶循礼:“水下环境太复杂,船上几个专业的潜水员来也有点危险”
“深度呢?有办法定位到吗?”
“杂物太多了,机器没办法精确定位到位置。”
“精神力?”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探测机器的最远范围检测不到……当然也不排除它没在释放精神力的可能性。”
话及此,沈昭冕烦躁地撩了把头发,拍拍他的肩膀,“先休整十分钟,我去甲板上想想。”
“找宋揽青?他好点没有?”
“看着脸色要好多了。”
沈昭冕没再多言,手臂间挂了件外套就离开了舱室。
在江上的时间太长,他们中途让一批向导下船整顿。之后一直没个具体结果,沈昭冕干脆让他们自愿选择,想休息的就送去最近的招待所,想继续调查的就跟着上船。
宋揽青倒是意外地留了下来。
沈昭冕后半段一直在盯着检测雷达,只中途去看过他几次,见到向导精神气不错才又回到舱室内。
江上的风大,哨兵一头灰发被吹得扬起,遮住略显疲倦的眉眼,他走到船的尾部,背着风垂头叼起一根烟。
那并不是普通的烟草,沈昭冕燃了一支烟后便半靠在扶手上,视线投向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
刺鼻的清凉很快占据大脑,哨兵因混杂的水声和江水潮湿气味而混沌麻痹的神经因此得到了片刻镇静。背后的船舱里不时还有同事讨论的声音,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声音隔了一层罩子般模糊,沈昭冕凝视天空片刻,忽察四周似乎安静得诡异。
风声、水声、交谈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回头,见到宋揽青站在身边,仰头看着自己。
“什么?”他扬了扬手,“哨兵的镇静剂,塔里不准用的,我悄悄抽一根。”
“不是,”宋揽青平静地说,“我是说。”
“你说的‘外面’是什么地方?”
烟头落下的一点灰尘搭到手臂,微小的灼烧感没法引起哨兵的注意力,他动作僵硬,面容被江上的晚风吹的分不清神色。
“……那是——”
“队长。”
清亮的另一道声音自背后响起,沈昭冕犹如僵硬的木偶般回过头,身后宋揽青的手里还捧着个杯子,肩膀上披了一件船上的毯子。他微蹙着眉,分不清自己是否打断了什么。
“你在连接通讯?”
沈昭冕愣愣看着他,半晌才“嗯”了一声。
“现在结束了。”他顿了顿,“怎么了?”
真正的宋揽青偏了偏头,又问,“你手上那个是什么?”
“哨兵用的镇静剂。”沈昭冕的声音平静,“哨兵没法接受疏导也对向导素免疫的时候就用这个。”
“你没法做疏导?”
沈昭冕笑着应了一声,满不在乎。宋揽青只知道他与别的哨兵不同,没想到是这方面的不同,不是黑暗哨兵,也没法做疏导,怪不得精神力的形态这么诡异。
但他来找沈昭冕不是问这个的。
“你们要怎么办?水下的事情。”
“你有法子?”沈昭冕望着他,“那东西释放精神力了?”
“机器检测不到,范围太远了。”
“是啊,”沈昭冕轻笑,“去船舱里吧,外面风太大了。”
哨兵走近了一些,宋揽青一言不发注视着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夜风把乌黑的刘海吹散,露出光洁的额头,向导倚靠在栏杆的一侧,身形还是瘦削,不过总比刚出狱时要健康一些。
沈昭冕先他一步走到船舱门边,半张脸被白色的灯光笼罩着,他回头问宋揽青,“你不过来吗?”
宋揽青说“不了”,沈昭冕表情淡淡的,衣角也要消失在门框边的时候,笑意忽然被向导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它的位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