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阳光依旧热烈,林崎牢牢拽着心声衣角,跟着他走过空无一人的后院,又绕过长廊,直接从侧门离开了道馆。
她抽抽搭搭提醒:“他们去报案怎么办?”
心声:“他们不会。”
她又问:“那我们去哪儿?”
心声:“白山医院。”
林崎手一松,她记起来了,昏迷时她做了个不像梦的梦,在白山医院的天台,她和心声曾站立的地方,她摸索着围栏去靠近心声的边缘位置,似乎也有个同款的不起眼的盒子。
她急忙拉住心声的手:“不能去。”
她的眼泪又漫了出来:“去书店你受伤了,这里我听到他们说的了,是陷阱,白山医院也有盒子,我看到了……盒子,盒子就是陷阱,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
心声听懂了她的语无伦次,皱着眉解释:“你受伤了……”
“张阿姨……”林崎抓到关键,“张阿姨也会简单的包扎,我没那么严重,张阿姨能收拾。”
事实上,是个人就能收拾。
林崎除了额角被撞击肿起的位置外,就眼角有一道划破了皮的划痕。
没人通知张阿姨过来,林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心声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蹲坐在她跟前。
攻守易形。
但林崎没说出“不要过来”的话,只是看着心声将棉签一下一下戳在她额角。
冰凉的药水让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对上心声质疑的眼神,她解释:“我上山的时候不知道后面有缆车,爬上去的,脚酸。”
心声挪了挪位置,让她能换个放松的姿势,手上的棉签没停,涂完额角就去给眼角上药。
林崎忍住痒,指着另一边问:“为什么它有一会儿能看到,但你……你碰过后又看不到了?”
心声给她头发捋到耳后,反问:“你的眼睛呢?”
林崎僵住,然后如梦惊醒般推开心声,迅速从衣服上下口袋翻找出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让她清晰得知她确实少过了一天,也让她意识到距离寄出举报信也过了一天了。
覆水难收,她又冷静下来。
“心声。”林崎张口,“我困了。”
心声眼眸微动,似笑非笑起了身。
林崎拖着酥麻的腿走到楼梯口,回身看到心声要出门的样子,她又不禁询问:“你去哪儿?”
“去拿回一些东西。”
林崎本能认为是去拿回义眼,右脚向前挪了一步,很快想到那岂不是自投罗网,脚又缩了回来。
心声依旧坦然望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崎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你……小心点儿……”
林崎逃也似的离开原地。
熟悉的房间和林崎离开时一模一样,她挑拣出的不要的行李还凌乱扔在各处,整个房间混乱一片。
林崎顾不得收拾,进到房间里就蜷卧在飘窗上,她确实困,但精神还处在亢奋状态。
她觉得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很重要。
只是现在她的脑海里都是初见心声时的场景:单薄瘦削的男人被数十个人按着肩膀和手臂扭送进治管局大厅,他甚至来不及说出任何解释……
手机的闹钟声惊得林崎身子一晃,险些直接掉下飘窗,她缓了好一会儿后才看向手机,闹钟声已经停止,只剩杨书笑同时间发过来的信息。
杨书笑:下飞机了,我先去酒店,你别忘了一会儿见面。
林崎本想回个“好”,打字到一半又删去,回复了个“可能会迟到一会儿。”
手脚的酸痛感还在,她咬牙去浴室清洗一番就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林崎精神恍惚地看着付款页。
司机师傅有些不耐烦,刚要提醒他们公司要求一口价要先付款,就对上林崎眼皮耷下只剩细缝的左眼,他也恍惚了下,紧接着改口:“我们公司对特殊人群有优惠,这一单……”
“付过去了。”林崎快速按下支付键,“出发吧师傅。”
说过话后她就捂着眼睛窝进座椅里,她本该先回自己的出租屋戴上备用的义眼片,可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心声的结果。
随着出租车开进治管局所在的那条街,林崎渐渐绷直了身子。
她闭上眼睛再度尝试他说过的“用心说”。
她问:“心声,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