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骂了，明明就直奔盒子去了，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不过检测？”

“说了让你换身衣服怎么还这恶心模样，快去换一身，趁着还没醒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当你面换啊？”

“废什么话……”

林崎怀疑自己还没清醒，又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晕，那个前台“姐姐”依旧在和另一个陌生男人争吵。

哦，现在不能叫姐姐了，假发被一把扔在了她的头上。

正好，她也不想看辣眼睛的换衣服场面，怪不得从开始上道馆见到前台就莫名觉得人很怪。

她小幅度挪了下位置，与假发上的镜面发卡达成对视。

林崎：“……”

这还是她第一次赤裸裸感受到盲人歧视，居然只捂了右眼！她想骂人，但被捂住了嘴骂不出来，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对，等等？

她又看向发卡，左眼确实没有遮挡，只剩空荡干瘪的眼眶。

义眼不在。

起猛了，她怎么能看得见？

她惊吓的动静并不小，刚脱下上衣的前台一把捂住胸口，冲着另一人大喊：“李哥！她醒了！”

姓李的男人一转身林崎就认出了他是谁，那双眼睛间距很宽，按照常理是极善的面相。

他看了一眼就骂道：“捂什么捂，她一个瞎子你这是防谁呢？”

“可是她好像真的在看我。”

前台不信邪地凑到林崎跟前，伸出手在她凹陷的眼眶前晃了晃。

林崎那被捂住的右眼眨了又眨。

前台似乎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蠢，嘿嘿了一声就要继续更换衣服。

姓李的男人却又拉住了他：“等等，我怎么越看她越眼熟。”

林崎仍旧继续装死，然后就被对面泼了一脸凉水，捂嘴的破布被取出在她脸上来回摩擦，血腥味重新萦绕在周围。

“是谁啊？”前台询问。

那男人没回答，看着擦干净的脸依旧没有头绪，索性直接去拽下遮眼的布条。

面面相觑时，林崎干巴巴开口：“我有五十万，你送我从后门离开，我保证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任何。”

男人冷哼了一声：“之前没细看，是你那就没认错。”

说着他摸出把折叠刀扔向前台，说：“你去把那只眼睛挖出来拿去检测。”

林崎眼泪唰得就落了下来。

“李哥，那她就全瞎了。”前台握着刀下不了手。

李哥刚擦完手，骂了句“真是废物”就厌烦地抢回刀。

“这是我的原装眼睛！”林崎哭喊，“买卖器官是违法的，你们究竟要什么，能不能直说，我现在有钱，真的有钱……”

“装什么？那个小白脸是有钱，但那可不是你的。”

李哥直接将她脑袋按住贴在墙面上稳定住，顾忌着完整性，他小心落下刀。

冰凉的刀刃很快触碰到眼角，林崎急得大叫：“心声！”

如果李哥提前让前台出去看看，就会发现被他提前封闭的道馆早已是一片死寂。

前台一直未得空换衣服还是赤裸着上半身，他的脑海滑过自己摔在木桩上，擦出半身血迹的画面，紧接着画面闪到李哥僵立在原地。

他顾不得揉一下破皮疼痛的位置，只是歪着脑袋看向背光站立的男人，突然灵光一闪，这人才是他们设下陷阱等待的人。

“林崎，看着他的眼睛。”

哪里来的声音？

林崎的鼻涕和眼泪都混在了一起，她按照声音提示抬头去看李哥，结果注意力全放在了他手里沾着血的折叠刀上。

她哽咽着向李哥身后询问：“心声，心声，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还在吗？”

“……”

心声沉默，走近后一把推开依旧僵在原地的李哥。

林崎又抽噎着问：“他怎么了？”

心声依旧沉默，蹲下身把束缚着林崎手脚的绳子都解开，又忍着恶心将她的脸抹干净，才将浅浅一个吻落在了她空洞的左眼。

“只是信息过载。”心声说。

林崎视野随即减半，恢复成她曾习惯多年的半瞎状态。

她轻呼了一口气，伸手用力抱紧了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