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也伸手握住另一个铜环,两个人一起用力,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程风“哟呵”了一声:“还挺坚强。”
然后他又猛地一拉,大门毫无防备打开。
“哎呀我草!”
门里面还是黑的。
但叩问闻到了那股味道,像是香料放久了的余味,淡到几乎没有,却又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青骄小声说:“我有点不想进去了。”
程风看了叩问一眼。
叩问没看他,把手电筒举高了一寸,迈过了门槛。
身后传来青骄认命般的叹息,然后是程风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跟着他走了进去。
脚下踩到的是什么东西,叩问没去看。
手电筒的光柱扫出去,扫到什么算什么。
正厅比他想的要大,大得多,手电从左扫到右,光柱跑了好一阵才照到墙壁。
“嚯,这么大啊?”程风惊讶。
叩问没理他,继续观察周围。
墙上糊着发黄的纸,纸的边缘翘起来,被气流带得微微颤动,像什么活物在喘气。
“师父,这个摆得好不吉利啊。”青骄指着个家具,“我之前在风水书上看到过。”
叩问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厅里,那里摆着太师椅,左右各两把,正中间一张八仙桌。
桌椅都是深色的木料,手电光照上去不反光,像是把光吃了,只留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八仙桌上头供着什么东西,黑黢黢地,隔着太远看不清。
“这门怎么还自动关的?”青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颤。
叩问没回头,但他听到了像是门被人从外面不紧不慢地推了一下的声音。
不过这次门轴转得很顺,顺得不像是刚才他们费了半天劲才拉开的那扇。
程风转过身去,拉了两下门:“啧,锁了。”
叩问回了一下头。
手电的光从厅里扫到门口,照亮程风的脸,照亮他身后那扇黑漆漆的门板,门板上的铜牌反了一下光,“沈宅正厅”四个字在手电光里亮了一瞬,像是镭射卡一样。
“不对,”程风喃喃了一句,对青骄说,“对讲机。”
青骄明白他的意思,把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拿起来,按了一下通话键。
“沙沙沙——”
只有电流声。
程风又按了一下:“林店长,我们进来了,正厅的门好像锁了,里面挺黑的,看能不能走个后门开一下。”
电流声还在,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对讲机那头的黑暗里呼吸。
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人回话。
青骄凑过去,盯着对讲机,小声说:“是不是坏了?”
程风调了个频道,又喊了一遍,还是只有电流声,沙沙的,绵绵不绝,像一条很细很细的河在流。
“师父,我害怕。”青骄委屈。
“别怕,”程风说,“没有那种东西的气息。”
青骄没忍住:“嘤。”
叩问:“……”
程风:“……”
什么玩意?
叩问没管他们,转过身去,把手电重新对准了大厅深处。
手电光落在八仙桌后面的墙上,他看到了一样东西,眯了眯眸。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厅里少了什么了。
程风“嘶”了一声:“是不是少点什么?”
叩问:“照片。”
“什么?”程风一下没反应过来。
叩问指着正厅中央,冷静道:“这里,少个照片。”
正厅正中的墙上应该挂照片的,老式厅堂的规矩,中堂挂画或者照片,两边配对联。
这面墙上确实挂了东西,一个深色的木框,木框里的照片却不见了,只留下一块颜色比周围浅的印子,方方正正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取走了,刚刚才拿掉,连痕迹都还是新鲜的。
木框下面,八仙桌的桌面上,供着一只铜香炉。
香炉里有灰,灰还是白的,细得像面粉,像是今天刚烧过的。
叩问看了两秒,把目光从香炉上移开,继续往旁边照。
手电光扫过左边那排太师椅的时候,顿了一下。
椅子上有点痕迹。
左边第二把太师椅的扶手上,深深浅浅刻着几道痕,凑近了看,不是什么花纹图案,是指甲抠出来的。
……像是有人坐在那把椅子上,死死抓着扶手,被人拖走了。
叩问顿了顿,收回目光。
青骄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师父,道长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厅里不止我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