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饭说好吃也一般，不过肯定比学校食堂好，对此，青骄表示很满意。

程风白了他一眼：“没出息的样。”

叩问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巴：“回去么？”

“回丙市？”程风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哎呀……都可以啊。”

“不要啊！”青骄慌忙抓着手机怼到他们面前，安利道：“你们看，这里有一家超棒的密室逃脱店。都说是网红打卡店呢……咱去看看呗？”他眨巴眨巴眼睛。

程风动了动唇，转而道：“就你天天想法多，这你不怕了？”

青骄撇撇嘴，收回手机：“这有什么危险的，老板敢开发，就得保证安全吧。”

叩问只是瞥了一眼屏幕：“不一定，这个密室不简单。”

“啊？”青骄瞪圆了眼。

“你这话说的，跟立flag似的。”程风把胳膊搭在椅背上，，“密室老板开发了就得保证安全？那开发商还保证房屋质量呢，你看那些塌了的楼哪个是开发商自己上去顶着的？”

青骄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珠一转，去看叩问。

叩问正垂着眼，将纸巾对折了又对折，折成一个齐整的小方块压在碟子边上。

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带着一种莫名的仪式感，连擦个嘴都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收尾工作。

“您刚才说……不一定？”青骄凑过去一点，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半个调，“什么不一定？密室不简单是什么意思？”

叩问抬起眼来。

他看人的时候眼神不算冷，但也绝对称不上热，像深秋时节那种将凝未凝的露水，落下来之前总觉得带着点凉意。

青骄被这么一看，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他跟叩问认识不算太久，但也不算太短，足够他分辨出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不是什么好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一定就是不一定。”叩问说，语气平平淡淡的，“都是传说。”

青骄一脸懵。

程风拧开了瓶矿泉水：“传说就是传说么。不过这个故事还挺出名的。”

“什么故事？”青骄一头雾水，“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程风把矿泉水瓶搁在桌上，手指在瓶身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那栋楼，就是密室开的那栋老楼，翻修之前空置了七八年。空置的原因说起来也简单，上一个开在那里的店，倒闭了。”

他顿了顿，“但倒闭的原因不简单。”

青骄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那家店是做古董生意的，老板姓沈，说来也巧，丙市本地人，据说祖上几辈都是吃这碗饭的。”

程风继续道：“店开了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但在圈子里口碑很好，老客带新客，也不至于做不下去。

“但有一天，老板突然把店关了，第二天就搬走了，连货架上的东西都没收拾，就这么走了。”

“跑路了？”青骄问。

“跑路也不至于，毕竟还有自家祖传的东西呢。”

程风否认说，“事后有人进那栋楼看过，店里的陈设都还在，柜台上的账本翻开在某一页，茶杯里的水还没倒，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搭着老板平时穿的那件外套，就跟主人只是出去买了包烟随时会回来一样。”

“但那个老板再也没有回来过。”

青骄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不只是老板，”程风竖起两根手指，“店里还有两个伙计，一个跟了老板七八年，一个才来了三个月，三个人同一天消失，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带走。手机打不通，家里人也联系不上，就这么…蒸发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青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后来呢？”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后来那栋楼就空了。”程风摊了摊手，“陆陆续续有人租过，开过茶馆、开过书店、开过什么工作室，都开不长，最长的撑了半年，最短的不到一个月就搬了。理由各不相同，有的说风水不好，有的说晚上总有动静，有的什么都不说，就是走了。”

“一直到三年前，现在这个密室的老板把这栋楼整租下来，翻修了将近一年，做成了现在这个‘游灵’。”程风说到这儿，偏头看了叩问一眼，“所以门口那些什么‘体质特殊者’的建议勿入，可能不只是随便写写的。”

青骄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叩问。

叩问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坐在那里，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分明，骨感修长，像是什么时候随手画在那里的两笔线条。

他感觉到青骄的目光，侧过脸来对上了。

他看了青骄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都是传说。当个故事听听就行了，不一定真。”

“哦。”青骄应了一声，垂下眼，手机被他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青骄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密室，更何况听了叩问的话。

他手机屏幕上的宣传图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把图放大又缩小，嘴里已经开始规划了：“你们看这个装修风格，偏民国的那种，陈设做旧得特别到位。而且评论区都说剧情很沉浸，npc演技炸裂，代入感特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