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骨头里往外冷。
江寻舟终于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晏听澜。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此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人,不是他。
他开口了。
“五殿下,”他说,“您输了。”
晏听澜看着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些夜晚的秘密会面,想起了那些传递的消息,想起了那些“忠心耿耿”的谋划。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一颗棋子。
一颗被人摆布了三十年的棋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是啊,”他说,“我输了。”
他看着父皇,看着江寻舟,看着这间他以为已经属于自己的御书房。
“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转过身,走出门槛。
月光照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很瘦,很孤单。
像一只终于飞不动了的鸟。
门,在身后关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江寻舟。
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很久,皇帝开口了。
“去看看他。”他说。
江寻舟愣住了。
“陛下?”
皇帝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老三,”他说,“去看看他。”
江寻舟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的——是关心?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在那一刻,忽然跳得很快。
“去吧。”皇帝说。
江寻舟点了点头。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水。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孤直,”他轻声说,“你徒弟,比你好。”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
四更天了。
天快亮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笑。
但也不是不笑。
是比笑更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