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女疾步迎上前来:“这位爷,今个儿咱楼里就余满芳庭这一间雅间了,您看要不给您安排上?”
安亦怀没有理会侍女,而是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三人桌,就此坐下,道:“上一碟茴香豆和一壶烫好的女儿红。”说话间安亦怀都不曾露面,那桌上的三人登时怫然作色。坐在四方桌西面的人先开了口:“不是,你谁啊?看不到这里有人了吗?”
安亦怀默然,只是吩咐侍女道:“给这三位兄弟再加点好菜,我一并结了。”
“唉?不是,你这人......”原先说话的那人还想再嘈两句,却被他一旁的人拦了下来,“少说两句吧,拼个桌而已不碍事的。”
那人也顺势坐了下来,可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今儿真是晦气,竟是遇一些怪事。刚才你妹看见那姓萧的提着一把刀气冲冲就上了二楼,知道的以为这是吃饭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安老狗的后花园呢,他想咋就咋吗?”
“老王,少说两句吧!”那人好友见拦不住,就一边急忙将他往外拉,一边向安亦怀赔罪道:“对不住,我这兄弟喝多了,真是对不住。”
安亦怀淡淡道:“无碍。”
那三人前脚刚出奎楼,萧虎和必雄一左一右架着一人正从二楼下来。只听必雄道:“陆指挥,我先送您回吧,您这喝的也太多了。”
中间一人被大氅裹着,看不清面貌,只嘴里咿咿呀呀不清楚地应着声。一小厮赶忙上前询问道:“陆大人,需不需要小的寻一辆马车送您回去?”
必雄道:“那还不赶紧去。”谁知陆彦一个鲤鱼打滚,正耍着酒疯。萧虎面无表情地将陆彦按了回去,始终未言一语。
不时,小厮就寻来了马车,三人便上车扬长而去。此时,二楼处醉春阁的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应许转身,对茶桌后面一人拱手道:“吉圆,多谢汪伯伯。”
汪如羊放下手中茶杯,示意应许过来坐:“吉圆丫头,不必谢。汪伯伯也没做什么,是你自己机敏,真是得你爹真传了。”
又道:“萧虎本想着杀了陆彦去向安亦怀负荆请罪,可如今安亦怀亲眼看着他带着陆彦离开。任他再辩解也是说不清了。”
应许道:“多亏了汪伯伯带来他女儿失踪的消息,这才有机会让吉圆拟了那一封“投诚信”,让萧虎相信陆彦是个双面龟。一面威胁着自己,一面又与安亦怀暗中勾结绑了他女儿。萧虎若想救女儿,势必要跟安亦怀翻脸。”
汪如羊大笑一声,道:“吉圆丫头好计谋。”
可若不是陆彦绑了萧筱,那她又能去哪呢?应许暗中叹了口气,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挂念着萧筱的。应许稍稍顿了片刻,问道:“汪伯伯,萧筱您是不是知道去哪了?”
汪如羊喝了一口茶,回道:“此事,我还真不知。只是我府上的小厮恰巧去湖边捉鱼,就瞧见了萧府的马车,这我才知晓的。”见应许心绪不佳,汪如羊又打趣道:“你汪伯伯我嘴叼,就爱吃那新鲜的鱼,改日你来我府上,我做给你吃。”
应许淡淡一笑,抬眼看着前这位尚书大人,一身艳丽的赤色宽袍,金色腰束下悬着一枚羊脂白玉,就连束发也用的是紫金冠,斜卧在软塌上没有半点尚书大人该有的样子。小时候自己调皮,记得第一次见汪伯伯的时候,就悄悄将一只蛐蛐从他的脖颈处塞了进去。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让汪伯伯身上起了好几天的红疹子。
如今汪伯伯还是这般自在,像个老小孩,真好。许久,应许才回道:“好啊,若是我还有命活着的话,一定去汪伯伯府上讨鱼吃。”
汪如羊点了点头,道:“吉圆一定会平安的。”说着,突然端坐,神情严肃的朝应许的眼睛看去,“今日,你不是只约汪伯伯来喝茶的吧。”
应许道:“不错,吉圆想拜托汪伯伯帮我寻一人。”
“谁?”
应许回道:“戴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