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虎接过簪子正端详,听管家说道陆彦,猛地抬起头问道:“陆彦?”
管家又应一声,将怀里的拜帖递了上去,道:“拜帖上写的是大人您的名字。”管家见萧虎迟迟未接拜帖,就猜测大人应当是不想去赴约。毕竟那陆彦三番五次来府上闹事,都被大人赶了出去。便提议道:“大人,要我找人回绝了这封拜帖吗?”
萧虎沉默片刻道:“不必。”顺手接过拜帖,思忖道:这不像那姓陆的平日作风,可此时又恰逢萧筱失踪。莫不是送萧筱连夜出城的事被那姓陆的知道了,若此时萧筱在他手里......萧虎越想越心惊胆战,就疾步朝屏风后走去。片刻,便握着一把横刀出来,那横刀似是有些陈旧,刀柄上的鎏金花纹磨损严重,隐约能看出上面半个貔貅的身子,可刀刃却依旧闪着熠熠寒光。
萧虎将刀鞘轻轻放在书案上,似是很爱护。接着转身道:“青烟,随我去奎楼,取了陆彦的狗头去向安亦怀请罪。”
青烟从梁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萧虎身侧,应道:“是,属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青烟一身黑衣,利落干净。作为萧虎多年的贴身暗卫,从不轻易露面。就连管家都不曾见过,只见管家此时正双目圆睁,嗫嚅道:“大人,这......这是?”
两人掠过管家,径直往门外去了。
此时,小厮带着第二封拜帖刚到安府门前,恰巧安亦怀恰后脚便至。安亦怀小心的扫去肩上落的残雪,又轻轻抖了抖袍子,举手投足之间文雅却不矫揉造作。
那小厮见安亦怀长相清秀,年纪不大,衣着却十分讲究。便认为他可能是这府邸的公子,便上前拱手道:“公子,奎楼陆彦陆公子托小的寄来一封拜帖。”
安亦怀微微一笑,也不解释。问道:“可否问问这陆彦公子请的是何人?”
小厮回道:“这小的就不知了,那贵客嘱咐过就送帖子,别的一律不能提。”他也觉得奇怪,那人只说将拜帖送往安府,别的一句话也别说。若不是那人给了银子,这苦差事他也不愿意干。
安亦怀接过拜帖,道了谢就要抬脚进府,却被那小厮又拦住了。那小厮道:“公子,您若是想知道些什么,小的也能说,不过......”小厮把手在衣摆上抹了抹,便伸道安亦怀面前。
安亦怀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定银子递了上去。
小厮连忙接过揣进兜,生怕眼前这位公子哥会反悔。“那人说来也奇怪,前前后后让柜台寄两封拜帖,是一个定了雅间的贵客。可那人身材矮小,一脸穷酸像,咋看也不像能请得起萧大人的人啊。”
“萧大人?”安亦怀问道。
小厮一脸苦相,回道:“是啊,第一封拜帖就是送去萧府的,可能是萧大人不想搭理他,这不又让送了第二封。”
安亦怀问道:“那为何又送来这里?不是送去萧府?”
可这小厮哪还敢说,阿宝给了他银子,嘱咐让他送到就走一句话也别说。现如今他见安亦怀生的富贵,就想着出手肯定也大方,这才想捞点好处。可那陆彦啥名声?若是因为这几两碎银丢了小命,可就不划算了。至于为何送来这里,他也不知。便道:“这个小的就不知了,小的也是拿钱办事的。”
小厮也是见好就收,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安亦怀展开拜帖,一封本该送去萧府的拜帖,此时却出现在这里。若不是那小厮弄错了,恐怕是有人有意为之。“这是有人故意想将咱家引去奎楼,好让咱家瞧见陆彦和萧虎二人合谋?”说着,安亦怀低低笑了一声,“有趣。”
安亦怀将拜帖收进阔袖,转身步入雪夜。
将至奎楼时,安亦怀见旁边一老翁在卖斗笠。他俯身蹲下问道:“老者,这斗笠怎么卖的?”
那老翁本在打盹,听到有人照顾自己生意,登时惊醒。连忙招呼道:“八文钱一个,都是我手......”可抬头瞧见来人的脸时,脚就不住的往后退了半寸,口齿打颤道:“安公......老祖宗,我这哪敢收您的钱,您......您要是看的上拿去便是。”
安亦怀往老翁身前挪了挪,抬手想为老翁拍一拍肩上的雪。那老翁却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哀声道:“老祖宗,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老儿性命,我今后不卖斗笠了就是。”
安亦怀眉心一展,原本想去拍雪的手移向一边,拿起老翁面前的斗笠换下自己的乌纱帽,又掏出一定碎银递给老翁,道:“剩下的不用找了,这大雪天的,早些回家吧。”
要走时,安亦怀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拎着的乌纱帽,眉头一蹙。又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老翁,抬手就将手里的乌纱帽轻轻戴在那老翁头,见有些歪又扶了抚,道:“老者,你戴着也很合适,那便送你了。”说罢,压了压自己头上的斗笠,进了旁边的奎楼。
着一身蜀锦紫衣,披一件皂色蟒纹大氅,项颈处成色上好的赤狐皮再搭上这一顶朴实的芦苇斗笠。任奎楼那个眼尖的侍女、小厮都能瞧出来者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