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人先开了口:“怎么今日府上就萧兄一人,爱女和夫人咱家怎不曾见?”
萧虎将蜀锦盒子推在那人面前,道:“劳公公挂念,小女和贱内近日一直闹着要去彩云镇逛逛,今日刚走。”
安亦怀瞥了一眼蜀锦盒子,问道:“这是?”
萧虎道:“公公新收爱女,此乃喜事,这是小女备的一点薄礼。不曾想公公今日特来拜访,这就让您先过过目,也不是否称应许小姐的心意。”
安亦怀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掀开蜀锦盒子的盖子,只见里头躺着一支翡翠步摇,水头极好,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萧筱那丫头有心了,”安亦怀合上盖子,语气平淡,“看来萧兄最近这酿坊生意不错,赚了不少银子。”
萧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公公说笑了,我那酿坊不过是皇家的酒窖罢了,从何赚银子。”
安亦怀淡然一笑,沉声道:“也是,咱们都是给皇上办事。近日城西流寇的事,萧兄可听说了?”
萧虎心下一颤,何故突然问起流寇之事?可又转念一想,若是陆彦那狗东西真将他与萧筱见面的事捅了出去,以他安亦怀的性格,此刻恐怕他早就脑袋搬了家,那能现在还坐在他对面喝茶。萧虎想着心下静了一分,便答道:“我是听说了,可安柄那小子不是都解决了吗?”
言罢,萧虎心下陡然生出一念:如若此时将萧筱与陆彦在土地庙合谋之事全盘托出,安亦怀是否会因萧筱的无意之举将此事就此揭过?他也是追随安亦怀多年,看在这多年情谊的份上......“安公公,萧虎有一事......”
“那你可知如今有人想要咱家的命?”萧虎话还未出口,便被安亦怀打断,“陆彦?你可认识?”
萧虎将话噎了进去,回道:“与他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什么可用之才。”
安亦怀嘴角一勾,笑道:“确实不是什么可用之才,但还有一句萧兄忘了说吧。”
“他可是王文锦的人。”
萧虎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茶水在杯中晃出一圈涟漪。他抬眼望向安亦怀,那张常年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看不出半分喜怒,唯有那双细长的眼睛如深潭般幽暗。
“我也是才听说,”萧虎放下茶杯,瓷底与檀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半杯茶撒在了桌上。“戴凌景被流放后,是王文锦递的折子,皇上这才同意陆彦替了戴凌景的位置,但终究也只是个指挥使,公公也不必忌惮。”
安亦怀掏出一张手帕,轻轻地擦着萧虎撒出来的茶水,“萧兄,何故这般慌张,这上好的茶撒了,甚是可惜。”
擦完茶渍,安亦怀将手帕扔进了一旁的正沸煮的茶炉里,黄褐色的茶水瞬间就将白色的手帕浸染的面目全非,“今日,咱家收到了一封信,那寄信之人貌似很喜欢喝金华酒,纸上都沾了一些。咱家有段日子没喝了,闻着着实有些想念。”
“不如,萧兄明日来观礼之时,带上一些,你我二人畅饮一番如何?”
萧虎回道:“当然,明日我便找人备上一些送到公公府上。”
安亦怀笑道:“甚好,记得明日带上萧筱和夫人一起,咱家有些日子没见萧筱了。”说罢,安亦怀饮尽杯中余茶,叹道:“好茶,着实是好茶。”
安亦怀走后,萧虎呆坐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他不知陆彦到底还做了哪些事,他也不敢拿萧筱的命去赌他与安亦怀之间仅存的一点情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何来情谊可谈。
如今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将那陆彦送去见阎王,尚能有从夹缝中博得一线生机。
“青烟?”萧虎喊道。
“属下在!”屏风后闪出一人,低声答道。
“大人!大人!不好了!”此时,府外传来管家惊声喊叫,青烟见状只得先隐去。
管家已经行至书房外,拍门叫道:“大人,不好了。小姐,小姐不见了。”
萧虎道:“急什么?进来仔细说,小姐何时不见的?”
管家得到应允,这才推门进去,气喘吁吁回道:“驾车的车夫回来说,他们走到半路小姐突然说想去方便,可这一去就再不见回来。”
“那夫人呢?可有派人去寻?”
管家回道:“寻了,”说着,管家便从袖口掏出一枚簪子,“只找到小姐遗失的簪子,夫人她心悸到现在还没醒呢。”管家顿了片刻,又想起一事,便道:“刚才府外有一个小厮递来一张拜帖,说是奎楼陆彦公子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