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没答话,却注意到荷官正朝他们三人投来目光,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几分审视与不善,显然是察觉到他们接连赢钱的异常。
“押大。”
阿宝得了话,便把一百两全推到“大”字上。荷官起盅,手腕起落间,骰子在盅内碰撞,声音清脆响亮。眼看就要落盅时,应许瞥见荷官右手小指微微一勾,动作细微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出千?”应许心底冷笑一声,随即开口:“不必开了。”
荷官闻言一怔,“姑娘,咱这赌坊的规矩您怕是不懂,一旦买定,就绝无反悔的可能。”
应许挑了挑眉,反问道:“若我说,我已经知道盅里的点数,你信不信?”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哗然。
荷官听了,只觉这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笑道:“我当然不信,要是让你知道点数,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赌坊出千?”
“那就是没人知道盅里的点数了?”
“自然。”
应许再问:“那你知不知道里面的点数?”
他当然知道,刚才手指缠着的吊线,尾端连着三只骰子,只需轻轻一拽,想要几点就是几点。
这荷官明显是个新手,手法不熟练,才被应许抓住了破绽。应许原本只想吓吓他,让他少耍手段,自己也能轻松帮那两人赢够一千两,好换个消息。
可这荷官也不是软柿子,料到不管答不答,自己都已经掉进这姑娘的陷阱里了。
“我只管摇盅,里面的点数是天命,我怎么会知道?”荷官话音刚落,指尖轻轻一动,随即直接开了盅。众人齐齐望过去——三个骰子都是最大的点数六。
“大!是大!”阿宝激动地拍着应许的肩,“姑娘,你真是神了!”
荷官生硬地笑了笑,对他说:“姑娘满意了吗?”
应许回道:“满意。”
“满意的话,还望姑娘见好就收,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应许淡然一笑,向荷官拱了拱手,对阿宝道:“还不快收了银子。”
“这就要走?”阿宝有些忘乎所以,想拦着应许再赌两场,“姑娘,我们再赌两把吧,赢了钱分你一半怎么样?”
应许凑近阿宝耳畔,悄声低语了两句。只见阿宝听完,脸色“歘”地一下就白了,连忙抓起银子便往外冲!
必雄看得一头雾水,好奇地问:“姑娘,你跟阿宝说了什么?他怎么吓成那样?”
“没什么,快走吧。”应许也抬脚追了上去。小聪明偶尔好使,可要是得寸进尺,恐怕他们三人就没法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里了。
必雄看着身边的应许,怎么看都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却对赌博之术如此精通,便好奇地问“姑娘,你是怎么每次都能猜出里面的点数?”
必雄自然没看出那荷官手指上的动作,也不知其中门道。与其说应许精通赌博之术,不如说她只是略施小计,今日那荷官一看就是新手,才让应许瞧出了手上的动作。那荷官若出千被当场揭穿,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只当是破点小财消灾了。
这点缘由倒没必要对必大哥解释,应许便随口应付道:“大哥,我并不懂什么赌博之术,只是略看得懂手上功夫罢了,其他全靠运气。”她微微一笑,“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
必雄见状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酒楼,就见阿宝蹲在角落,神色慌张地朝这边张望。见应许和必雄出来,他疾步上前将应许拽到一旁:“咱拿了这一千两,当真无事?不会被……”说着比出一个刀割脖颈的动作。
看来应许随口开的玩笑,着实把阿宝吓得不轻,恐怕他再没胆量进那赌场了。
应许回道:“这个……无事,你放心吧。”
此时夜色渐浓,天色已晚。若此刻再同他们二人去城西,恐怕不妥,安亦怀现在虽对自己多了几分信任,可安柄不得不防。应许清了清嗓子道:“你二人快去办你们的事吧,莫要耽搁了。这钱我也不与你们分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
阿宝一听心下一喜,本还担心这姑娘要分银子,会耽搁买消息的事。多耽搁一刻,戴指挥就多一分危险。如今她竟说不要银子,那什么请求都好说:“姑娘尽管说,若是我二人办得到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应许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之前欠你们戴凌景戴指挥一顿饭钱。我这人不爱受人恩惠,想还钱却找不到人。”
“若你们有戴凌景的消息,可否知会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