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皇上升了你的官这不是好事吗?就不用再去喂马了,”戴康元见哥哥和爹爹愁眉不展,不解道:“干嘛都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的腮帮被果子憋的鼓鼓囊囊。
“犯了错,也未曾立功,却从养马的闲职一跃成了都指挥使,”戴宏毅在前厅来回踱步,现下自己儿子这般天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若是遇上这样的主子,你会如何?”
戴康元咽下口里的果子,义愤填膺道:“别人我不知,若是我哥,那我必将誓死追随!
“......就多余问你,”戴宏毅一甩袖子,也怪自己将这儿子护的太好。
戴凌景放下手里的茶,起身拱手道:“父亲,不必忧心,这都指挥使的位子既然是皇上亲封,那我便会好好利用,我还有事便先回镇抚司了。”
“瑞合......”戴宏毅急声道。
戴凌景闻声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回道:“兵符的事,我自会尽心,父亲放心。”
说完便出了前厅,应许捞起一旁的扫帚,背过迎面走来的戴凌景,扫着院里的积雪。
“真是活该,这样恃强凌弱,草菅人命之人就该被惩治......唉?我何不再添一把火?”应许暗忖片刻,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若还找不到兵符,”戴宏毅目送着戴凌景出了门,回身坐在太师椅上低声喃喃道,“明日,明日月儿便得启程了......”
近日锦衣卫镇抚司上上下下为了霍靖钊的事,已经几日未合眼。大到皇宫城池,小到犄角小巷,几乎把晏都搜了个遍,说来也奇怪,兵符丢了不应该去凉州寻霍将军的踪迹吗?他们却像是确定兵符就在晏都。
兵符一点下落没有,大家都有些心浮气躁,就凑在一起喝酒解闷。
“话说,锦衣卫都找了这么多天了,一点影子都没有”说话的人长相清秀,正围着碳炉搓手取暖,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这兵符当真在晏都?”
“十七,别愁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找不找得到锅都不会是咱们背,”应声的长像粗犷一些,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怀里的酒壶抛给十七,“来,喝两口解闷。”
十七接过酒壶,又抛了回去,道:“戴指挥不让在当值的时候喝酒,犯禁者杖五十!”
“还戴指挥呢?人家现在可是高高在上的都指挥使了,可别叫错了,当心得罪了人家你可就不止杖刑喽。”门框处靠着一人,不吃酒也不取暖,就抱着横刀依着门框瞧着屋里的一群人。
“阿宝,你说什么呢?”十七听着阿宝话里阴阳怪气,便下意识维护。
刚入锦衣卫时,十七便跟着戴凌景了。那时戴凌景不过是个百户,他看似是个极其严苛,不容情理的冷面瘫。其实处处为下属着想,对他这个毫无家世的小下属也是平等对待,他绝不是怙势凌弱之人。
“十七,阿宝说的也没错,”靠在练功柱旁的一人应声附和,“有一个当了官的爹就是不一样,草菅人命也只是罚去喂马。现在不仅官复原职,还升了一阶。若是我也有个当官的爹,那这锦衣卫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什么当职期间禁酒,都是他妈的放狗屁,不都是那姓戴的耍官威!”
戴凌景做指挥使时,定下禁令——当值期间,禁酒、禁私自斗殴,违禁者杖五十。私下里就有许多人不满意,喝酒本就是消遣之举,小酌却不贪杯怎会误了当差。但碍于指挥使位高权重,无人敢编排。镇抚司也是刚刚收到御令,新任都指挥使今日上任,本是一件欢喜的事,但当大伙看到名字时,顿时愤慨万千!
也是酒壮怂人胆,戴凌景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平日可无人敢这般出言不逊,有怒有怨也都只能憋在心里。
而这次戴凌景短短半月就从养马的闲职一越成了都指挥使,大伙心里的怒气怨气都被激了出来。众人一条心时,不论对错都会觉得自己做的是大义之举。
十七拍案而起,怒斥道:“李元基作恶无数,戴指挥使也算是替民除害,怎么能算是草菅人命。戴指挥使在位时,功绩如何在座的各位都是有目共睹,升官不过是迟早的事!
“十七,不是我说你,做了他那么多年的手下,现在还是个小小的总旗。”阿宝抢过酒壶也闷了一口酒,接着绕到十七背后,鄙夷的瞧着他,“你这般维护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伙进镇抚司,哪个没有功绩?那个身上没有刀疤?就因为他有个当大官的爹就能为所欲为?”必雄心里的怒气没处撒,便朝着面前的练功柱挥了两拳,“我必雄今日就把话撂在这了,他戴凌景若是今日敢踏进镇抚司半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反正我必某孤寡人一个,无妻无女,了无牵挂的,也算是为锦衣卫的弟兄们出口恶气!”
“必兄,不必如此,”阿宝走到必雄面前,一掌挡住了他即将挥出去的拳,笑道:“我有的是办法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