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盈月喝了应许的热汤,赞不绝口,便爽快的答应让应许留在她身旁照顾。也许是因为她一直盼着自己能生个女儿,所以见应许的第一面就格外亲切。
虽说胃口好些了,但月份大了行动总是不便的,霍盈月躺在软塌笑着瞧着应许,道:“听佑之说你叫应许?”
应许回道:“是,夫人。”
“那道汤叫什么名字?”霍盈月依旧面带笑意,语气温和完全不像是对一个丫鬟的口吻,“味道真好,谁教你做的?”
应许讪讪一笑,道:“承蒙夫人抬举,没有名字,我见我娘做过一次。”她也没想到照猫画虎竟做了出来。
霍盈月道:“那日后,你多做给我吃,可好?”
应许瞧着霍盈月的眉眼——温柔似水,好似一束暖阳从春日的树荫中散射开来,这是一个作为母亲才独有的气韵,应许心里暗暗道:现在想杀掉她,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安亦怀交代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接近他也更近一步了,可......“好,夫人什么时候想吃,知会我一声便是。”
她该如何?
“那你今夜便先跟我宿下,”一旁的宝珠道,“明日给你安排房间。”
“应许谢过宝珠姐姐。”
宝珠脸上一喜,牵过应许的手,道:“不必客气,以后应许妹妹就是自家人。”。她与霍盈月一般大,府里的丫鬟都叫她宝珠姨,听到有人叫她姐姐便格外欣喜。
应许扬唇,又瞧见宝珠的珍珠耳坠,便夸道:“宝珠姐姐,你这耳坠真漂亮,衬得你面色红润,好看极了!”
宝珠满脸堆笑,拉着应许唠至半夜,这才倒下酣睡。
应许趴在窗口,望着外面——月光清影,星辰闪烁,今夜难得的好天气。应许摸着怀里的兵符,明明是一块冰冷的铁疙瘩,她却觉得格外的烫,灼烧的她整个胸口隐隐作痛。
翌日清晨,戴凌景拨开书案上两眼乌青的戴康元,将他身下的卷宗抽了出来。
“你看吧,应许就如我所说,父母双亡,三岁时被卖给城西的一个瞎眼老扒手,整日遭受虐待,后便卖身为奴,至今仍是奴籍。”戴康元闭着眼睛,头发乱糟遭的“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啊。”
戴凌景反复将上面的官印看了又看,才将卷宗放下。“有劳你了,佑之。”
戴康元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翻过身平摊在了地上。
“好了,”戴凌景瞧着戴康元这副摸样,无奈一笑,“哥请你去奎楼吃顿好的,还不行吗?”
“我要吃葫芦鸡!”戴康元一听奎楼,困意便立马四散逃离,“还要吃水晶云子酥!”
“好”
两人一前一后,正要出门,便碰上端着热汤的宝珠,“二位公子,这是要出门吗?”
戴凌景微微点头。
“我正要给夫人送应姑娘做的热汤呢,”宝珠道,“应姑娘还真是聪慧,看她娘做一遍就会了,真是多亏了她。”
戴凌景闻言脚下一顿,随即对戴康元道:“佑之你先去,我随后到。”
戴凌景不顾身后戴康元的怪叫,径直往书房去了。他又打开那卷宗仔细的看了又看,视线落在“瞎眼”那两个字上。
戴凌景嘴角一勾,心里暗语:现在我到要看看她还能如何辩驳。
晚秋之际,清晨的露霜刚上附上叶梢,只见应许独自一人在戴府后院掰着菜芯,唇齿泛白,面色愁容,嘴里嘟囔着什么。
“应姑娘,在摘菜吗?”戴凌景靠近道。
应许充耳不闻,依旧忙着手里的活。戴凌景也不恼,耐着性子又靠近了几步,站在了应许身后,“应姑娘?”
“原是戴大公子,你瞧我都没听见,”应许本不想理会,可若是过于怠慢恐让其起了疑心,于是起身道,“戴公子有何吩咐?”
戴凌景道:“也无事,就是想向应姑娘讨一个热汤的做法,可行?”
“学做热汤?想做给他娘喝?可见这戴凌景有多不招人待见,连自己母亲也得费力讨好,”应许暗忖,面上道:“当然,我现下就可将做法写与戴大公子。”
说着应许便往自己房间去,不时就拿来笔墨和纸,又将纸铺在案上,将笔舔了舔墨道:“戴公子,这热汤最重要的一味作料就是——醋。”
戴凌景盯着应许的侧脸,答非所问道:“应姑娘,这热汤是何人所教?”
“我娘啊!”
“应姑娘......说的是城西那位瞎了眼的老扒手,还是梨村茅草屋里的杜语棠?”附着露霜的枝条突然一抖,传来簌簌的声响。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而应许的手却迟迟没有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