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听到外间动静,端着刚整理好的药筐走了出来。
她看到忍气鼓鼓的样子和弓凌真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弯起眼睛,声音温软:“小真又欺负忍了吗?”
弓凌真转向香奈惠,语气理直气壮:“没有欺负。是忍先挑衅的,我只是进行了回应。”
“谁挑衅了!”忍立刻反驳,“明明是你先说我矮!”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弓凌真咬死了自己说的是实话,一脸死不悔改。
“你——!”忍被气得几乎要扑上去了。
香奈惠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目光却含着笑意看向弓凌真:“小真,不可以这样哦,忍已经很努力在长高了。”
弓凌真看了看香奈惠温柔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炸毛的忍,终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算是勉强收敛。
匡近在一旁看得真切,知道再让弓凌真待下去,恐怕蝶屋今天就要上演“姐妹联手制裁长面条”的戏码了。
他心思一转,立刻开口:“浅川,你刚才不是说想看看我调整的呼吸法训练方案吗?正好我现在有空,不如去后面的小训练场,我给你演示一下?”
弓凌真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她看了看匡近,又看了看显然还没消气的忍和一脸无奈的香奈惠,点了点头:“好。”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只是在经过香奈惠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含糊地飘出一句:“下次带生姜渍和金鱼来。”
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弓凌真离开的背影,忍气呼呼地放下药杵:“姐姐!你看她!越来越过分了!”
香奈惠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小真只是不太会表达。她心里是记着的。”
忍“哼”了一声,显然她也听到了弓凌真对香奈惠说的话,“就算她带生姜渍和金鱼来,我也要跟她绝交一个时辰!”
匡近带着弓凌真来到蝶屋后方一处僻静的小训练场,这里是给伤势未愈的队员进行恢复性训练用的,设施简单,但足够安静。
“其实训练方案还在草拟,” 匡近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过,浅川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看那个吧?”
弓凌真没否认,她在训练场边的木阶上坐下,“我说得过头了。”
匡近在她身边坐下,温和地说:“蝴蝶小姐很关心你,你手臂的伤,她比谁都上心,那套针法其实很耗心力。”
弓凌真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所以才会在逗过头之后,用那种别扭的方式,给忍赔罪。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弓凌真忽然开口,话题跳到了别处:“你的身体,调整得怎么样?”
匡近敛去笑容,神色认真了些:“身体脆弱,很多型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全力施展,速度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但可以提高准确度来弥补这一部分,另外,我在尝试将一些步伐和闪避的技巧融入得更深……”
他慢慢讲述着自己的思考和尝试,弓凌真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插嘴问一两个关键细节,或者提出一两个尖锐但切中要害的问题。
在这方面,她从不含糊,也不会因为担心伤害别人自尊心而有所保留。
匡近并不介意,反而觉得这种直来直往的讨论更有帮助。
直到天色渐暗,弓凌真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灰尘。
“该回去了。”她说。
“嗯。”匡近起身,露出了一点笑意,“下次有新的想法,再告诉你。”
“好。”弓凌真点头,转身就要走,匡近忽然喊住她,“浅川,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偶尔露出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关系。”
弓凌真看他一眼,顿了顿,没有像在蝶屋那样争锋相对,她近乎叹息的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不习惯。至少现在我还没有那种……资格。”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听不清,匡近想问她说了什么,却见她挥了挥手,不再说话,离开了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