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褚家。
村田抵达时,门口的紫藤树已经枯了三棵。
他这次被派遣来,是专程调查褚家小姐收到鬼来信一事。
繁茂的紫藤花林中,那三株枯死的紫藤树尤为显眼,明明在紫藤林最里,却偏偏最先枯死,莫名的,村田心头浮现出一丝阴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叩响了那扇西式的浮雕铁门。
等待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让他忍不住第二次叩门。
这次很快,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年长女仆严肃而略带审视的脸。
她审视打量的目光让村田有些不适,他正准备开口,女仆却先一步抢话:“门上有摇铃,下次记得摇铃,敲门听不见。”
村田被她毫不客气的话说的有些尴尬,面上发烧,收回叩门的手,努力维持着鬼杀队队员的镇定。
“所以您有拜帖吗?”女仆盯着他,他才从尴尬中醒过神,手忙脚乱的从怀中取出那封带有鬼杀队火漆的介绍信递过去。
“失礼了,在下是鬼杀队‘辛’级队员,村田。”他微微欠身,声音不自觉的放得清晰了些,“奉主公之命,前来拜会褚家小姐,调查近日有关‘鬼来信’之事。这是引荐信函。”
女仆接过信,并没有拆开,只仔细查看上面的火漆印,确认村田的身份后,那种锐利的审视稍减,她点了点头,“原来是鬼杀队的大人,请进。”
她带着村田穿过修剪得极好,却让人有些眼花缭乱的花园,过分茂密而高耸的植被仿佛天然的遮蔽物,让人不知道下一步前往的地方是何处。
村田跟着女仆在宛如迷宫的花园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来到了客厅。
“请稍后。”女仆请他坐下,“我去请小姐下楼。”
说完,她微微行礼,将村田的介绍信放入呈信盘中,她提步迈上客厅蜿蜒的阶梯,很快消失。
村田坐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不由自主的打量起褚家的客厅。
是最标准的西式会客厅,空间极其宽敞,正对客厅入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厚重而华丽的鎏金画框,画框雕刻繁复,葡萄藤上缠绕着形态各异的天使,画布中却并非人物肖像,反而勾勒出如梦似幻的天国,但村田却感觉有些怪异,再仔细一看,那梦幻般的仙宫的雕栏画栋都充满了东方的奇幻元素,与全然西式的客厅格格不入。
还未等他再细看,一双暗红色的,同色束鞋带侧边镶着极其圆润的黑珍珠的玛丽珍鞋步入他的眼帘。
村田抬头,正对上褚家小姐那双剔透如宝石的紫眼睛。
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容貌清丽,肤色雪白,依旧穿着最现下最时兴的汉洋折衷——上身是月白织金的小振袖,下身套着深绿色的西洋式缎面长裙,看向村田的眼神沉静,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失礼,久等了。”她轻缓的说,村田立刻起身,“褚小姐——”
“叫我褚森就行。”她示意村田坐下,随后坐到另一侧,女仆立刻为两人上了茶,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村田捧着温热的茶杯,他看着褚森,等待她再次开口。
褚森并没有立刻提起那三封染血的信,她抿了一口热茶,茶汤润湿了她的唇,也让她苍白的唇色染上了一抹暖色。
“村田先生。”她放下茶杯,视线转向壁炉上的照片墙,停留在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双人照上,“你看到了那三株枯死的紫藤了吗?”
村田点头:“看到了,紫藤花对鬼有克制作用,若是枯死……”
“它们是在收到第一封信后的第三天开始枯萎的。”褚森打断他,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不是自然枯萎,而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腐蚀,像被吸干了生命。”
村田的脊背绷紧了。
鬼的力量能侵蚀紫藤?
这不可能!
村田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又令他不得不产生了不妙的怀疑,而褚森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
“第一封信。”褚森继续道,她没有拿出信,所有的血信都被她一把火烧了,但她清楚的记得上面的内容,“内容很简短,措辞甚至称得上‘文雅’。”
“敬启褚家小姐,”褚森一字一顿的复述到,“久闻芳名,心生倾慕,望能以余生常相伴,共赏四时风月。”
这封信太正常了,正常到村田听到时,都下意识认为只是褚森的一个仰慕者写的正经求爱信。
“起初我们以为是恶作剧。”褚森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送信的方式是直接钉死在最靠近主屋的那株紫藤树干上,入木三分。家里仆人试过,即使用铁锤,也很难将信钉得那样深。并且……那封信上沾染了一丝血迹,不同于第三封的大片鲜血,它只在信纸上沾染了一点,仿佛对方想用血做墨,给心爱之人画上一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