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多方考量,现正式任命,”他的脸微微转向实弥的方向,语气庄重,“不死川实弥,为‘风柱’。”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正欲开口道贺,而实弥那句冲口而出的话将所有的话都碾碎在寂静中。
实弥站起身,他死死盯着产屋敷耀哉,“来之前,匡近一直在说你的好话!”他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嘶哑颤抖,却如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说你多么伟大,多么不容易……可我不那么认为!”
“我觉得你就是个把队员当作棋子、没有用处了就丢掉的畜生!我无法接受,大家出生入死用命效忠的人,竟是一个漠视队员生命的人!你只会坐在这里,用上位者的语气指挥大家而已!”
整个道场陷入死寂。
宇髄天元卸下了所有华丽随性的姿态,目光锐利如鹰。蝴蝶香奈惠温柔的紫眸中充满忧虑与痛心。
而产屋敷耀哉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相反,一种更深沉、更广袤的悲悯笼罩了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柔和如初:“对不起……我也尝试过挥刀,但因身体羸弱,连十次都做不到。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们一样成为守护大家的剑士。”
他微微垂首,仿佛在向所有人致歉。
“然而拼尽全力,我也无法拿稳日轮刀…,最多只是驱动鬼杀队的弃子罢了。即便我死了,鬼杀队仍有替代者。大家尊敬我,只因各位都是温柔善良的人啊。”
他抬起脸,“看向”实弥的方向。
“若实弥不愿行礼也无妨。与其纠结于此,我更希望你能作为‘柱’守护众人——这是我的唯一心愿。”
这番话如细雨般落下,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具冲击力,将自身定义为“弃子”的坦诚,让实弥汹涌的怒意撞上了一堵柔软却无法穿透的墙。
蝴蝶香奈惠轻声开口,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死川先生,主公从四岁继任起,就记得每一位战死队员的姓名和生平。”
这句话很轻。
实弥瞳孔微缩,他死死盯着主公平静而病弱的面容,又扫过香奈惠认真的神情,最后与岩柱那流泪的“凝视”短暂相接。
他胸膛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蓄满力气的下一击,不知该落向何处。
那声“畜生”的指控,在主公将自己贬为“弃子”的回应前,显得如此苍白而鲁莽。
他僵立在原地,像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气。
最终,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再说话。
柱合会议结束后,他惯例去蝶屋看望恢复期的匡近,还未到门口,便听见匡近虚弱但愉快笑声,“浅川队员,你现在真的好像一只肚皮翻上来,却动不了的刺猬。”
实弥一愣,那家伙回来了?
弓凌真似乎很不满被匡近嘲笑,她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句含糊的咕哝,随后就被吸气声替代。
拉开门,烦躁的心情在看到弓凌真现在的模样后,都减少了一点。
匡近半靠在病榻上,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而他旁边病榻上的弓凌真,正对着窗户的方向,满头满脸都扎着细长的银针,在透窗而入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远远看去,确实像只炸毛的刺猬,她似乎想瞪匡近,但任何细微的表情都可能牵动脸上的针,只能僵硬地梗着脖子,嘴唇抿得死紧。
匡近听到声音转过来去看实弥,“实弥,你回来啦。”
弓凌真一僵,本能的想转过身不让实弥看她现在狼狈的样子。
“嗯。”实弥点头,皱眉,“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又弄成这副德行,之前不是还很得意跟我叫嚣吗?”
弓凌真闻声,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他,眼神里写满了“要你管”和“现在别惹我”的警告,但因为无法做表情,杀伤力大打折扣。
实弥差点绷不住被她逗笑,匡近笑着解释,“浅川队员中毒了,蝴蝶小姐在帮她排毒。”
“中毒?”实弥瞬间想起了她赶到时那满身的泥泞和不正常的抖动,他眉头皱的死紧,他走近两步,影子笼罩在弓凌真僵硬的身上,没了刚才那点险些被逗笑的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而弓凌真也几乎下意识的摆出了对抗的姿态,不知为何,面对喜欢的人的在意,在无法用甜腻语调掩盖真实想法时,她竟然只能做出这样的姿态。
望向实弥的金瞳中,充满了压抑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