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某栋西式别墅前种着格格不入的密集紫藤,即使在冬季,紫藤花也繁盛迷蒙,绚丽无比,唯一靠近门的那一株,却仿佛枯死,只留下缠绕干结的藤,最顶上的藤挂了一封带血的信,它卡在那里,被寒风吹得‘欻欻’作响,剐蹭着大门上‘藤之屋.褚家’的木饰表扎。
推开门的女仆看到那封信,惊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进去。
半柱香的时间,年长而沉稳的女仆指挥男仆取下了那封信,她交叠在小腹前的双手轻微颤抖,取下的信被放在她身后女仆端着的托盘中,随后几人再次合上了大门。
“小姐。”管事女仆呈上了那封信,神色忧虑,“这个月的第三封了。那株紫藤也……”
“稍后。”清泠的声音从六曲一双以紫檀雕花为骨,云锦为肌,上用大量金箔绘成的花鸟鱼虫的金碧屏风后传出,这屏风与西式的别墅格格不入,不,不如说,这一间闺阁都与这栋别墅格格不入。
从屏风后走出的少女穿着小振袖,下身却是红缎格子裙,搭了一双皮革短靴,这是时下最时新的汉洋折衷穿法。
她几步便从屏风走到了管事女仆身边,随手捏起那封信,也不在意上面的血迹,撕开便看。
不过一分钟,她就看完了信,冷笑一声,就将信丢进正在燃烧的暖炉里。
“姑姑,研磨。”她一摆袖,坐在书桌前,碧色长发被她随意挽在脑后,她铺陈一张鸟之子纸,等管事女仆帮她磨好墨,便提一支鸠居堂羊毫,几息之后,一封短信便已写好,她将信折叠好递给管事女仆,“送去鬼杀队。”
管事女仆敛眉接过,“是,小姐。”
弓凌真像一阵风掠进蝶屋,“咚”的一下将背上的药箱砸在地上,她扫了两眼,看到香奈惠在不远处晒药材,几步就跨过去,从怀里抓出用树皮裹着的一支人参丢到香奈惠面前,“给你,路上随便捡到的,反正你说不定哪天就被撕碎了,趁活着赶紧用掉。”
香奈惠打开树皮,里面是一支根须虬结、沾满新鲜泥土,品相完美的人参,露出了了然的笑,带着一贯的温和,“小真,你是在担心我吗?”
弓凌真哽了一下,放空眼神,“你想的挺美!叫他们来收药箱。”
看她转身要走,香奈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刚接触就发现温度不对,香奈惠的神色严肃下来,“小真,你在发热。”
弓凌真挣扎,却没挣开,反而因动作牵动了不知哪处的伤口,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放手!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她语气更冲,试图用凶狠掩饰虚弱,“你们蝶屋的人是不是都有随便碰人的毛病?”
香奈惠置若罔闻,她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探向弓凌真的额头。
“这可不是‘有点累’的温度。”香奈惠眉头微蹙,“你身上有伤,甚至还中毒了,对不对?”
“关你什么事!我说了睡一……”弓凌真还想争辩,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香奈惠不容分说将她往内室的方向带。
“隐队员!”她略微提高声音,立刻有等候在附近的队员小跑过来,“准备干净的纱布、清水、消毒药剂,还有退热的药汤,送到诊疗室。”
“香奈惠!你聋了吗?我说不……”
“小真。”香奈惠打断她,直视着弓凌真有些涣散的金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后怕,“如果你因为这点‘不关我事’的伤口导致更严重的后果,那才是真的给我,给所有人添了最大的麻烦。”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在你体温降下来、伤口处理妥当之前,哪里也别想去。”
弓凌真还想争辩,却在望着香奈惠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关切后,将那些带刺的话语全都吞了回去。
最终,她别过头,极不甘愿地、踉跄地跟着香奈惠走向诊疗室,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含糊地咒骂了一句,“烦死了。”
香奈惠刚给她处理没多久,就接到了柱合会议召开的消息,她唤来蝴蝶忍,让妹妹继续给弓凌真治疗,弓凌真看到蝴蝶忍,立刻想跑,却被蝴蝶忍笑眯眯的压住,她手上的银针闪闪发光,看向弓凌真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愉悦,“浅川啊,为了帮你更好的排出体内毒素,我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哟,你不要辜负姐姐和我的好意啊~”
弓凌真痛苦的闭上眼,完蛋了,竟然是这个矮冬瓜来给她排毒,她一定会把她扎成刺猬的!
今日的柱合会议氛围有些微妙,连吹入院内的寒风都下意识的放轻了自己凛冽。
众柱依照序列跪坐,姿态笔直,而作为今日焦点的不死川实弥,则跪在前列,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的冷凝。
主公在女儿们的搀扶下缓步入内,众柱俯身行礼,额贴手背。
“诸位,请抬起头来。”主公温和的声音响起,他首先总结了近期惨烈的战况,对牺牲者表达了深切的哀悼,随后,话语转向今日的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