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别人不要的你也捡?!”实弥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新的攻击点,声音依旧又冲又硬,试图扳回一城,哪怕只是口舌上的。
弓凌真咽下食物,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看向他,眼神真挚又纯粹。
“食物没有错。”她认真地说,“浪费可耻。而且,”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直接的理由,“味道很好,不吃可惜。”
实弥被噎得彻底没话了。他发现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发难,最后都能被她那套简单、直接的逻辑给挡回来,然后自己生一肚子闷气。
他重重地靠向椅背,抱起手臂,脸挫败的扭向一边,再也不去看桌上任何菜肴,也不再看弓凌真。
匡近在旁边,已经彻底把脸埋进了汤碗里,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只能听到他拼命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极其细微的抽气声,好半天,他终于从汤碗里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他看了看气得冒烟的师弟,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继续认真吃饭的弓凌真,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温柔而了然。
他拿起公筷,给实弥碟子里夹了一块烤得焦香的鰤鱼脸颊肉,声音平和带笑:“好了好了,实弥,尝尝这个,这家店的招牌。再不吃,浅川队员可能真的会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帮你全部解决哦?”
实弥身体僵了一下,没动,也没说话,但眼角的余光似乎瞥了一眼碟子里新多出来的食物。
弓凌真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实弥碟子里的烤鱼,又看了看实弥紧绷的侧脸,点了点头,对匡近的话表示赞同:“嗯。浪费可耻。”
实弥猛地转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像是赌气般,一把抓起筷子,狠狠戳向那块烤鱼,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仿佛在啃咬某个可恶家伙的骨头。
匡近一顿饭吃下来,感觉自己不是吃饭吃饱的,是因为笑饱了,最后萩饼上来时,匡近笑着说吃不下了,实弥黑着脸把准备起身付钱的弓凌真按下去,自己去了前台。
匡近看着雪白细腻、冒着热气的萩饼,语气带着试探和笑意,“浅川队员,你好像不爱甜食?”
从弓凌真在鳗鱼饭里撒辣椒粉就可以看出,她的口味更偏辛辣,但偏偏最初,就点了一盘她不爱吃的萩饼。
“实弥喜欢。”弓凌真眨了下眼,找来油纸,开始仔细地包裹那几块萩饼,“他刚刚没吃什么。”
匡近唇角笑容加深,果然……
“确实。”他温和地赞同,站起身等她把萩饼包好,“我们也该去追那个急性子的家伙了。”
弓凌真点头,拿起行李。
两人走出餐馆时,实弥已经站在门外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双手抱胸,望着道路尽头,周身气压依旧很低,耳根那点不自然的红晕在阳光下却依稀可辨。
弓凌真径直走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那个油纸包塞进了他怀里。
实弥身体一僵,熟悉的甜香隐隐飘来。
他猛地抬头,对上弓凌真毫无波澜的眼睛。
“萩饼,你的。”她言简意赅,实弥捏着那包萩饼,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他粗鲁地将萩饼塞进行囊,动作很大,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扫向前方那个步履平稳的少女。
三人在马车上摇晃,行到中途,弓凌真被自己餸鸦Gem一翅膀给扇醒了,“嘎!真!起来!嘎咕——”
她本来昏昏欲睡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听到Gem不同的叫声,她瞬间坐起身,并下意识的屏息感受了一下草木的动静。
“我要改道。”她转向实弥和匡近,语气平静。
“改道?现在?去哪里?”实弥三连问,弓凌真指了指这条路旁边的山脉,“这里,采药。”
她补充了一句,“很快,到时候就在你们任务的村庄碰头。”
实弥拧起眉,“新追加的任务?”
他并没有听到餸鸦说是追加任务,弓凌真诡异的沉默了。
“喂!什么药非得现在去采?任务优先你不懂吗?”他拔高声音,但弓凌真固执得显而易见,“不会耽误我的任务。”
眼见两个人又要闹起来,匡近出声打断。
“浅川队员,”他看向弓凌真,声音平稳,“你需要去多久?大致范围呢?”
弓凌真思索了一下,“至多六个时辰,目标区域在东北向的山坳,不会深入主峰。”
匡近沉吟片刻,看了看脸色黑沉的实弥,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这样如何?你先去采药,采到后,不要直接去你的任务点,先到村庄与我们碰头,根据现在的速度,六个时辰我们刚好抵达村庄,我们会先去调查,确认你安全返回后,我们再继续各自任务。”
弓凌真看了看正在生气的实弥,又看了看温和认真的匡近,最后点了点头,“好。”